40年的寻找 花费近亿元 2004年2月以来,刻有文字的700多片卜甲与卜骨,大量筒瓦、板瓦、空心砖以及多处大型夯土城墙在周公庙附近方圆20多平方公里地方被发现,这些西周王陵遗址残迹让周原考古队的成员隐约地相信,他们很有可能不经意触及到了真正西周王朝的“碎片”。 考古的传奇和激动人心在于它永远看似偶然。6月5日,在田野工作的人群中,一名考古队技工惊呼了一声“墓!”他把探铲插入地面后,在探铲带出地面的泥土中看到了和原生土有所不同的“墓泥”。一个大型墓葬群的轮廓终于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人们面前:在已钻探出的19座墓葬中,4条墓道的有9座,3条墓道的有4座,两条墓道的有4座,一条墓道的有2座,另有陪葬的13个车马坑。从商代和秦代的墓制规格推断,4条墓道古墓的级别要比诸侯还高,那就是天子级的,因此可能是周王陵,也有可能是周武王之弟,相当于摄政王的周公旦家族墓葬。”原国家文物局局长、文物专家组组长黄景略说,“对一个考古者来说,这样的发现是梦寐以求的。” 考古队队长王占奎说:“世界历史上,只有中华文明5000年绵延不断,可夏商周却长期处于‘三代无信史’的局面,和别人讲起来底气不足,这是很煞风景的事情,也让商周的许多传说和故事看起来迷雾重重。”王占奎算了一下,考古人员对面积不足20平方公里、包括20多个自然村落的周原遗址的研究从60年代就开始,进行了40多年,差不多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数遍,前后耗资已经近亿,“因为只有找到真实可靠的线索,才能谈得上寻找到西周王陵。现在是揭开这个谜底的时候了。” 周公庙遗址东20公里,属于陕西岐山县和扶风县的交合处,就是周原遗址。王占奎说,《诗经》里有关于“周王迁岐”的记载,“岐”是周人的发祥地和灭商以前的都城遗址,而“岐”现在的所在地究竟在哪里?“我们像谢里曼捧着《荷马史诗》寻找特洛伊一样捧着《诗经》四处寻找周都”。 3000年后 “破镜重圆” 周原遗址上的任家村,在1890年,一个叫任致远的农民在村南的土壕里挖出了一个青铜器窖藏,出土青铜器达120多件。50年以后的公元1940年,还是在任家村,非常巧合的是发现克氏家族青铜器窖的任致远的孙子又发现了一个青铜器窖藏。“周原青铜器的出土,常常会有出人意料的巧合,这更吸引了考古者的注意力。”周原博物馆馆长罗西章回忆,1961年,齐家村的农民种田时挖出了三件形制完全相同的青铜器。在中国的周朝,像这种青铜簋都应该有盖子,但这三件簋却都没有盖子。23年后的1983年春天,一个青铜器窖藏出土了有四件带盖的完整的方座簋,但却多出来三件簋的盖子,“我参加过1961年那次挖掘,我一看,就立刻想起当年挖出的簋,就是这个样子,再一看铭文,也相同。我太激动了,就把这三件簋盖背上,乘火车跑到西安陕西省博物馆去,叫人从仓库里面把那簋拿出来,我把盖子一盖,不大不小正好合适,3000年前的东西分离,到现在破镜重圆了。” 第一位质疑者 发现了两片甲骨 多数人开始对周原就是周都的结论深信不疑。北大的考古专家徐天进是这一历史定论的第一位质疑者,徐是国家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成员,他说:“周人是姬姓,而在周原出土的数百件铜器铭文中,非姬姓贵族的铜器占到92.18%,而姬姓贵族只占7.82%。而且,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几乎被异性瓜分完了,姬姓周人居住地非常有限。”徐天进分析,惟一的解释是周王室不在周原,周原遗址可能是当时以诸多不同氏族的贵族为中心的聚居区,以姬姓贵族为主的西周王室的活动区域则另在附近的其他地点。 徐天进的质疑直接使人们长期在周原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了20公里以外的周公庙。他告诉记者,2003年年底,他带北大考古专业的学生到周公庙做田野调查,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断崖中嵌着一片拇指大小的龟甲。他的第一个疑问是,是否有文字?捋开泥土,发现龟甲的边缘有人工刻画的痕迹。徐天进小心地清理了土层,两块甲骨陆续出现,其中一块与沟底的碎片正好拼合。 正是这两片周代甲骨牵出了关于“周公庙遗址”蒂连枝蔓的系列发现。虽然周原上曾发现1万多片甲骨,但其中只有200多片有文字,而且骨片都是指甲盖大小的腹骨;发现了瓦片,但没有砖块。“这里则发现了先周时期较高级的建筑材料,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的调查发现,这里曾经出过空心砖、瓦等大型建筑材料。有可能在先周时,这里就有大型建筑,这些建筑与贵族的居住场所、与王室的宗庙宫殿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