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何小锋教授的时候,总是不由得被他的坦率真诚所打动。在这个日益浮躁的社会里,何老师还是执意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学者,一个为学生服务的“教书匠”。

“能够当一个好老师我就心满意足了,很多人都需要工作二十多年才慢慢确定自己的定位的,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明白自己最好就是踏踏实实地做个北大教授。”
“我热爱我的事业,做好金融学方面的教学研究”,九年前从香港回来时,他在北大的工资只及在香港时的二十分之一,但是“追求事业对一个男人来是最重要的,这是不能够简单地用钱来衡量的。”
“以学生为本”
能够当选北京大学“十佳教师”的教师,身上往往都有许多让同学们感动的地方,何老师也不例外。在接受采访时,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以学生为本”,用心给学生上好每一节课,不仅如此,还要在课堂之外尽力地帮助学生。“作为一个老师,我认为在北大工作,最重要的资源就是我们有一批很优秀的学生。对学生的关心,是每一个老师应该做到的。”
何老师的《投资银行学》课程已经开设9年了。开设至今,一直深受同学欢迎,何老师也一直被公认为“最受学生喜爱的老师”之一。在教学中,何小锋老师及其研究小组将“投行专题研究”、“网上课堂”、“国内外知名投行人士专题讲座”等多种教学手段相结合。课堂内外,通过同学的积极参与,投资银行理论与实践课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与教授方式。
互联网在中国大陆刚开始兴起的时候,何老师就开始借助“网上课堂”进行教学。他主持和参与创办过两个网站,一个是投资银行课程网站。由于上个世纪90年代末,国内人士对投资银行的了解还很少,因此这个网站在很大程度上为想要学习这方面知识的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该网站的运行,主要是由他出资并提供主要内容,由经济学院的学生负责维护,并且得到热心人士的捐助。虽然,目前该网站已经关闭,但何老师似乎并不感到遗憾,因为这个网站“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毕竟经过我们大家的努力,关于投资银行的知识已经比较普及了。”
他参与创办的另一个网站是一个心理健康网站,关于这个网站,更有一段令人感动的故事。1999年,当发现他的一个研究生有明显的抑郁症状时,何老师主动与他谈心,把他接到家中与自己的儿子一同居住,吃住同行,而这个学生最后在何老师的悉心关怀下终于康复了。这个学生还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开办了全国第一个抑郁症的心理健康网站——抑郁症疾病网站(www.inworld.com.cn/sun)。这位学生正是与崔永元在《实话实说》栏目中勇敢地谈论抑郁症话题的李宁忠,现在,他正以优异的成绩在美国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用他的话说:何老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对此,何老师则说:“学历高的同学心理上可能更加压抑,作为他们的老师,我有责任去帮助他们。”
言谈至此,何老师又回忆起他的学生时代。作为老北大的毕业生(77级),他很怀念当时师生无比融洽的气氛。当时他住在老37楼(又称“经济楼”),这个楼里第二层是男生宿舍,第四层是女生宿舍,第三层是教师办公室。师生之间来来往往,很容易碰面,因此交流讨论很多,甚至像陈岱孙老先生这样的大师也不例外。
的确,北大执教时的何老师,深得学生喜爱。1997年,在从投行实业实践回到北大重执教鞭时,已近垂暮之年的陈岱孙老先生高兴的说:何小锋回来了。闻听此言此情,何老师不禁泪水夺眶而出,他始终惭愧的对自己的学生说,如此微薄的研究成果,无以报答母校恩师们的教诲,难以承载如此凝重的恩情。的确,何老师师承北大,又育人北大,代代相传,育人无数。回顾往昔,何老师希望在日益浮躁的今天,象牙塔里还能有那昨日的气息。
“教学要有实践支撑”
早在十多年前,在中国大陆人士对投资银行还普遍不甚了解的时候,何老师就开始投入投资银行的理论研究与实践,这为他以后的教学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那开头的十年是做个铺垫,走出去,并且还是要走回来的”,何老师回忆起以往教学与实践相脱节的状况:“讲投行的没做过投行,讲贸易的没做过贸易,讲证券的没做过证券,讲财政的没做过财政”,“当然,你不一定要真正参与到这些岗位上,但是自己讲的东西首先自己得先深入了解”。
何老师讲课,就给自己定下了这样的两个标准:“第一,我们讲授的理论主要部分应是原创的,要体现出创新的精神,第二,我们在课堂上讲授的主要案例,是亲历的,是自己亲自到实践中去总结出来的”。对于不动产投资信托的研究,至今在国内学界才刚刚引起注意,但何老师早在12年前就已经参与这方面的实践;产业投资基金的研究至今还是一大空白,可他远在十多年前就参与建立了著名的淄博基金。有着如此丰富的经验,也难怪何老师的课程能讲得那样栩栩如生了。
回忆起被“拉去”兼任山河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的经历,何老师感慨万千。2001年上半年新经济浪潮的时候,一些香港投资基金希望和北大的理科专业合作,共同建立一家高科技公司。由于在协调和管理中存在着障碍,所以把何老师给拉了进来。无奈之余,何老师也希望这次经历成为他教学的一个案例。2001年6月,这家公司成功地在香港上市。由于何老师为本科生开的投资银行课程也是在上半年,因此他就按照当年公司上市进程为学生们讲上市的知识。当然,“下海”对何老师来说不过是一段插曲。2002年,他就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
在如今竞争激烈的投资银行业,可以说,中国经济学界的新一代投资银行工作者,没有人不知道何老师,没有人没看过何老师的投资银行著作,也很少有人没上过何老师主办的投资银行网站。作为大陆开设投资银行学、资本市场与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管理、中国证券市场等课程的第一人及开办投资银行业网站的第一人,不得不说,何老师是一个实践型的教育学者。他认为,中国当前正处于转型过程中,既不像美国也不像传统上的中国,这个时候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研究”,“中国的理论总是落后于现实发展,这是一个很值得反思的问题”。在这里,何老师又戏言到,“我们是搞内销的,能够为我们国家很好地服务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而这正离不开本土内容的教学实践”。
创新而非盲从
目前,北大清华等很多著名高校的毕业生都把去投资银行作为就业的第一选择,像高盛,摩根-斯坦利这样的著名投资银行尤其引人注目。对此,精通投行业的何老师认为,“投资银行的核心精神是创新,去那里工作不应该只是为了高额的薪水或特权,而是要为了实现长远事业的发展,拥有创新精神。”
他举了几个著名的投资银行家的例子。著名的国际投资银行家和公司战略家罗伯特•库恩博士,同时还是作家、编辑、学者、科学家、私人投资家和慈善家,甚至还写作了《江泽民传》这样倍受关注的著作。罗杰斯也是一例,他被著名管理学家沃伦•巴菲特称为“全国最好的金融课老师”,同时还骑摩托、开汽车先后两次周游世界,一边旅游一边投资,并把自己送上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要想经营好投资银行,就要敢于不断面临新的挑战,正是不断的挑战和创新推动了经济的增长。”
何老师继续指出,目前在中国大陆,投资银行是有一定“特权”的,但是如果只是“死板地发行股票的话,那是与投资银行的精神相违背的。”他举了银河证券的例子,这家公司曾经在中国大陆有很大影响,但结果是亏损了50亿人民币,“创造了一个黑洞,让国家往里面仍钱。”在痛惜之余,何老师这样建议想去投资银行的同学们:“不要只是当个螺丝钉,而是要真正做出自己的贡献”,“不要只是看它待遇好,而要能够把投行当作自己的事业,能够为它不断地吃苦。”
回顾何老师的经历,我们更能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自青年时代始,何老师即秉承北京大学学术创新之传统。还是位大四学生时,他就在《经济研究》杂志上发表了处女作《劳务价值论初探》。当时引起轩然大波,以至于最权威的经济学家孙冶方先生在《经济研究》杂志上点名批驳,甚至于有学者在何老师的毕业典礼上公开批评:何小锋的劳务价值论是反马克思主义的谬论。但当时陈岱孙、萧灼基、厉以宁等教授力排众议,鼓励支持他。厉以宁教授站起来批驳说:有些大人物一言九鼎,但是其言论十年之后被人遗忘,有些小人物人微言轻,但是十年后仍被人记得。当时厉以宁教授口中的小人物,如今已成为中国经济学界响当当的人物——何小锋。“真理就在我们手中,自然会得到时间的证明,又何必过多地卷入争论当中呢?”何老师坦然地说道。
的确,从何老师身上我们能感到一股浓浓的自信,一股强烈的不断创新的精神。正是如此,他展现给学生们的就不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而是学者的睿智与魅力了。
未名BBS上同学们的支持言论
“何老师不仅学问做的好,投资银行课程理论与实践结合的恰到好处,而且人也好!他最厉害之处在于把一大批投行界非常厉害的人邀请到课堂给同学们讲课,佩服之至。”
“何老师做完手术在医院住院期间,还叫学生过去,了解他们学习、毕业论文、找工作的事”。
“能把理论和实践结合得如此之好的,首推何老师,看看他的课堂的拥挤程度就知道了”。
“曾经,他是青年学界的敢顶强权的风云人物。如今,他是投资银行界的实践和教育双料先行者。曾经,他是承北京大学之师恩的学子。如今,他带着丰富的研究和实践成果重返母校,育人无数。但是,他始终如一的坚持学术创新。但是,他永远是如此的儒雅,平和……”
何小锋教授简历: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学系主任,北大金融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为金融学和投资银行学。
北大经济学学士和经济学硕士学位——1978年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任教——1984年至1992年
中国第一家基金——淄博基金的章程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起草人——1991年
推动中国第一本证券年鉴《中国证券市场(1991)、(1992)》的产生——1992年
中国第一个地产投资证券品种——“三亚地产投资券”的发行总顾问代表——1993年
完成中国第一个成功案例——国内银行不良资产在香港“借壳上市”的项目——1994年
成功为新乡电厂的TOT项目的海外投资方组织银团贷款5亿元——1995年
重返北京大学任教——1998年起
作为山河控股有限公司的董事局主席,推动该企业于在香港联交所上市——1999年起
负责“北京奥运金融支持工程”课题研究项目——2001年
创办北京大学金融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并担任主任——2005年
主持“中国券商出路何在”论坛和“读懂独董”论坛——2005年
被人民网列入“最受网民关注的经济学家”候选人——2005年
主要著作:《投资银行学》,《奥运金融工程》,《资产证券化:中国的模式》,《资本市场运作教程》,《资本市场与投资银行研究》
编辑: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