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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新——“为了不使心灵荒凉”的诗人

发布时间:2006/11/10 信息来源:新闻网记者:张丽音 编辑:商伟

王家新: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教授,诗人,诗歌批评家。朦胧诗后期即成名,经过第三代诗潮,现在进行个性化写作,致力于“深度意象”的营造与开掘。面对层出不穷的后起之秀,同辈诗人的纷纷转行,只有他岿然不动;且历久弥新,逐渐成为当今诗坛的头面人物。

11月6日晚,北大理教207教室,不同以往:灯光昏暗,气氛静谧,大家被一种强烈的阴沉包裹着,沉浸于诗一般的意境之中。

“我不大习惯这么亮的环境,我喜欢做黑暗中的演讲者。”王家新以一种极具个性的开场白开始了他的发言。当教室里只剩下两侧的两排灯后,他补充道:“我们的思想需要黑暗来照亮。”在王家新的诗作中,黑暗是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意象,这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

“诗歌蒙受羞辱的时代”与人类不死的灵魂

“在一个伟大诗人的缺席中,人们仍活得有滋有味,古老的城墙已被拆毁,一个城市在对地狱的模仿中,成倍增长。”(王家新《未完成的诗》)

在王家新看来,这个时代是“诗歌蒙受羞辱的时代”,是一个“诗歌精神缺席的时代”,是一个吵闹的时代。“一个伟大诗人的缺席,意味着诗歌精神的丧失。”但是,诗歌精神的缺席并不代表诗坛的安静,商业的炒作使得人们的价值观混乱,而这乱又是常常来自诗歌界内部。商业的炒作加上文革的阴影使得当今诗坛的现状成为必然。对此,王家新坦言是一种“很灰心的状况”。

然而,在诗歌界摸打滚爬了数十年的王家新却没有被黑暗所完全“吞没”,相反,他坚信“只要人类灵魂不死,诗歌永远不会死亡”。

“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里,我们仍有权来期待一种启明……更多的来自一种不确定的闪烁的而又经常很微弱的光亮,这光亮来源于某些男人和女人,源于他们的生命和作品……” (汉娜阿伦特《黑暗的人们》)
这篇文章给了他希望,似乎看到了思想者的秘密,并让他意识到它并不孤单,依然有同类相伴在一起。“诗歌不用保卫,而是永远庇护着我们!”他发出了这样的慨叹。

从火光在前到荒谬中的坚持

时间回溯到上个世纪80年代,据王家新回忆,那时“谁不写诗谁就不正常”,诗人们有一种要“把玉米地种到大海边上”的冲动。代表人物海子就充满了诗歌精神,他要把诗歌的光芒带向人间——“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也要告诉每一个人。”(海子诗句)

“而海子的死意味着一个时代过去了,海子把青春的抒情写到极致,90年代必须要另辟蹊径了。”王家新谈到了自己的一种直觉和判断。

而上世纪90年代与80年代似乎恰恰相反,没有人愿意写诗,写诗被认为是一种荒谬。“我喜欢写诗的荒谬胜于不写诗的荒谬”,王家新宁愿在荒谬中坚持。有人曾问他“为什么写诗”,他这样回答:“为了不使我的心灵荒凉。”

“当我开出了自己的花朵,我这才意识到我们是被嫁接到伟大的生命之树上的那一类。”王家新再次引用自己的诗句,在他看来,创作的灵感和动力全部来源于生命之树,那也许就是一种诗歌精神的象征。

“我的一生早已被人写下了”

在第一次读罢叶芝的作品后,他“颤抖地”说:“我的一生早已被人写下了”。在叶芝的诗行中,他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王家新开始回忆自己的经历,谈到了诗人叶芝、里尔克、帕斯捷尔纳克和扎加耶夫斯基等对他的深刻影响。他作品中的那种贯穿于字里行间的难言的沉郁之气,那些耐久不变的诸如“黑暗”、“雪”等的意象,那种因欠社会时代的债而要创作的动机,还有想要承担诗歌高贵之魂的渴望,对挽歌性质文体的追求等等,似乎都可以在他早期的阅读中一一找到源头。

也许用本次通选课的发起者、北大中文系教师姜涛的话来评价王家新是恰当的:他“拥有某种耐久性,不论是词汇上还是容貌上”,“今天的交流揭开了许多王家新执著使用的词汇之谜;因为他的不变的去除浮躁的心,使他耐久地屹立在诗坛界;也因为他创作的坚持,使他的心灵充满活力,纵使岁月变迁也未尝改变他的容貌。”

由中文系开设的通选课“现代诗歌与文化”上,每周一都会有一位诗歌界的重量级人物与大家见面,带来诗歌世界个性而富有张力的声音。与本次“偏爱”黑暗安静意象的王家新不同,下一次即将登台演讲的是充满激情的欧阳江河。

编辑:商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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