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12年3月，在北京大学本科教育发展战略研究小组会议上，时任学校常务副校长的王恩哥院士代表学校提出在本科教学中开展大班授课和小班研讨相结合的“小班课教学”试点工作，并决定2012年秋季学期开始实施。截至目前，教务部组织的“小班课教学”试点工作已在全校十几个院系铺开，试点课程达到五十多门。北大新闻网将对部分校级立项课程改革情况展开系列报道。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说知识的传授是“授以鱼”的话，如何能“授以渔”促进学生自主学习和思考呢？哲学系的小班教学模式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点参考。

“西方人文经典”和“《四书》精读”这两门哲学系开的通选课被选为率先“试水”的小班教学课程。从2010年开始，选择这两门课程的学生，每周除了传统的两小时大班课程，还要参加一次约一小时的小班研讨课。这些研讨课由助教进行组织，在10-15人的小范围内，由学生就课程内容展开面对面的讨论交流。在两年多的试点取得一定的成效和经验之后，这种教学形式开始逐步推广到哲学系的主干基础课上：2013年春季学期“中国哲学史”上、下两门必修课开始采取小班教学模式，2014年春季学期则进一步推广到“西方哲学史”上、下两门基础必修课。哲学系负责教学的副主任吴飞老师告诉记者，这种教学模式还将继续展开推广：在新学期，“哲学导论”和“宗教学导论”这两门哲学系本科一年级的主干基础课也将加入小班讨论模式。

促进被动学习转为主动学习

一位来自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在谈到自己这学期选的“《四书》精读”课程时，对记者说道：“这大概是我在北大三年来花时间最多的一门通选课了，不过说实话，当初我虽然对《四书》非常感兴趣，但还是没想到最后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吴飞教授告诉记者，这样的教学模式实际上在国外是非常流行的。在国外，学生除了听课，每周还要认真阅读相关的材料，有时每周都读一本三四百页的书，然后通过集体研讨的形式透彻地了解学习的内容。而相比之下，传统的大班授课模式可能会导致一部分学生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背一些死板的概念，实际上连一部原典都未曾读过。哲学系正希望通过增加小班研讨这样一种教学方式，帮助学生形成一种对于哲学原典的敬畏和尊重，同时这样的研讨课也是一种监督机制，能帮助学生们加强自我监督，通过阅读主动思考，在长期的训练后，在阅读、思考、讨论、写作等方面都能实现长足的发展。

而和以往的授课形式不同，在这样的课程中，学生的学习程序往往要分三步走：首先根据课程内容看相应的经典文献；之后根据自己读到的内容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解，结合老师的讲授进行思考；然后进入小班讨论，就自己在课程上思考的内容及读书的感受与其他同学分享，由老师和助教帮助解惑。“设立这个课程最基本的出发点其实也就是想促进学生多读书、认真读书。同时通过讨论课及时解惑，这样实现课程内容的消化和理解，从而更好地提高自己，能够从课程中获得更多的收获。”吴飞老师这样总结道。

发展精品课程变压力为动力

“说实话，老师讲得真的非常棒，这也是我选这门课程的最大原因。只是我本来每周的课程就特别多了，还要为讨论课花很多时间去看书，确实压力非常大。”外国语学院波斯语系12级本科生田唐向记者苦笑道。

吴飞教授告诉记者，哲学系在一开始开设课程的时候其实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了，这样的课程一定不会是“水课”。在一些原典的精读课，如《四书》精读，需要学生花大量的时间逐字逐句地进行细读；而在另外一些研究性的课程中，一个学期下来可能需要学生阅读十本左右的书籍。这也正是哲学系一开始选择通选课而非专业课作为试点课程的原因。然而，在试点中却发现感兴趣的同学其实非常多，“尽管我在第一节课就告诉大家课程需要投入比较多的精力，然而退课的人却不多。事实上，我教授这个课程也有连续三年了，虽然学生们也知道这个课程需要花时间阅读原典，但是每年都有非常多的人选这个课。”吴飞教授在介绍自己教授的“西方人文经典”课程时这样说道。

吴飞教授说，这样的教学模式在美国已经长期存在了。不过在美国，大部分的本科生每学期只有三到四门课程，课程比较少，所以花在每门课程的时间也比较充足，也能保证有足够的时间看书。不过对于北大的学生来说，很多学生可能一个学期就有超过10门课程，而哲学原典的阅读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事实上，在记者的访谈中，很多学生甚至是哲学系本系的学生都反映“实在是很难hold住”。因而，哲学系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尽可能地减少学生们的压力，吴飞教授举例道：“比如说，哲学系六门开设小班研讨课的专业课学分全部上调为三个学分，这样，原本加起来十二个学分的课程就能有十八个学分了。虽然不能说完全解决，也是尽可能地帮助学生减少学习压力吧。”

然而，阅读原典对于哲学的学习是不可或缺的。在谈话中，吴飞教授多次强调了这种重要性。“文科课程的模式与理科课程不同，仅仅通过讲授只能是一知半解，很难保证教学效果。传统的教学模式，说实话，还是太过被动，很多学生只是在课堂上了解一些很浅的概念性的东西，记住一些说法和意见，一个学期下来一部经典都没读过，更没有认真思考过问题。细读文本这个功夫，无论是对人文科学还是社会科学课程的学习都是不可或缺的。”吴飞教授强调道，“不过，这些通选课内容确实有一定的难度，而且课程讨论和读书任务也要占用较大的一部分时间，所以我们会尽可能通过保证课程的质量使得同学们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足够的收获。”

助教参与推动学生教师共同发展

“其实我觉得小班研讨时还是有很多思想碰撞的火花的，但是很多时候参与的都是固定的一部分同学，而且有时话题可能就不知不觉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去了，要是助教能够注意到这些问题，调动更多人的积极性，或是及时把问题拉回来会更好。”当被问到有什么好的建议时，12级波斯语系田唐同学就自己参加在“《四书》精读”讨论课的体会这样对记者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同理科院系不同，哲学系的小班研讨课主要是由助教带领着进行讨论，教师参与往往不多。吴飞教授向记者解释道，文科课程更重要的是多角度自主思考，“文科课程和理科课程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文科课程没有理科那样的确定答案，教师各自有自己的教学系统，对自己教授的内容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在课程中可以引导学生进行思考；而在小班研讨课上，学生才是主体，他们需要增强自己自主思考和交流互动的能力，增加自主发挥，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而不是盲目跟着老师的思路走。这个研讨课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为学生提供一个思想碰撞的舞台，老师不在场往往能够让学生更自由地发挥。当然，对于一些难以展开的问题，老师也会适度参与，及时给出一些意见；另一方面，小班研讨课的助教都是非常优秀的硕士生或是博士生，如果学生有什么问题和疑惑，他们都会力所能及地帮助引导，同时也及时反馈给老师。”

吴飞教授也提到，针对存在的一些助教经验不足的情况，哲学系也正着手改进。从今年春季学期，哲学系开始开展一些集体培训，通过老师和有经验的助教与新助教之间的互动，帮助新助教更好地成长。这也是一个培养青年教师的过程。同时，助教内部之间也形成了比较良好的交流机制，促进共同成长。以“《四书》精读”的助教为例，这门课的助教们都会在课前集体备课，就每个班的不同情况和教学方式进行一些交流，以便更好地引导同学思考。

三年来，这样的一种教学模式推动了哲学系学生、助教和教师的共同成长。吴飞教授告诉记者，这种模式还将进一步推广，希望能够尽可能保证每个哲学系的学生前三年的主干基础课都是用这样的教学模式进行教授。

“很多学生听了很多课，脑子里充满了很多的概念和结论，但是一本书都没有认真研读过，这不是我们想要培养的学生。我们希望通过研讨课的形式，促进学生在学习必修课阶段认真地读一些经典，能够形成对一些经典文献的敬畏；同时能够通过细读文本，深入思考，形成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深入思考的习惯；并在长期的研讨课训练之后，在阅读、思考、讨论和写作等多方面都能充分得到发展。”吴飞教授总结道。

编辑：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