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发表于2002年) 本届“十佳教师”选举活动中,考古系的徐天进老师以216票高居榜首。现实生活中的他却是默默耕耘,不事宣扬。然而正如一名学生写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话不错;是金子总会发光,这话也不错;可是,我们就是舍不得让这醇厚的美酒隐于市井,不忍心让这金子躲在沙里。学生们把徐老师推到了台前。 我和考古有缘 在一般人眼中,考古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很少有人愿意从事考古。而徐天进老师则高兴地迈进考古的大门,而且一干就是十几年,在考古研究和发掘上做出不俗的成绩。徐老师说:“因为我和考古有缘分!” 也许真是命运的安排使徐老师和考古结下不解之缘。徐老师祖籍浙江金华,高中在陕西临潼新丰中学借读,学校就在鸿门宴遗址附近。就是在临潼,1974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秦始皇陵兵马俑被发现,地点离徐老师的学校很近,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出于好奇,他下课后总是去发掘现场看,于是他就爱上了考古,二十几年一直和考古相濡以沫走到现在。 在实际的考古工作中, “好奇” 就不是万能的了。徐老师坦言,考古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尤其是田野考古,有时候要到一些偏远的农村去,一呆就是几个月,长时间与外界隔绝,难免产生烦躁情绪;考古也有危险,比如他自己就因为塌方被埋在古墓中二十多分钟。但是,徐老师一直坚持工作在第一线,从无半点悔意,这就不能用好奇来解释。徐老师说,在学习和发掘文物过程中,兴趣和科研成果相互促进,一直使他感到一种愉悦和享受。而作为一名考古学者,一名北大的教师,他又时时刻刻感到责任压肩,不能懈怠。徐老师又半开玩笑说,长时间生活在农村和长时间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是没有区别的。现在城里人嘲笑农村人不会坐公交车,其实城里人到了农村也分不清麦苗和韭菜;从事考古就有一个好处,可以多接触农村,同时也不与城市生活脱节,两全其美。言谈之间透露出对在农村的考古生活颇多向往。 沙漠中的绿洲 在这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社会,浮躁,喧嚣,功利的现代都市里,徐老师像是身处沙漠中的绿洲,保持一份谈谈的儒者风范。“自繁华中取静,于闹市中独立,一心教书育人,立言立德的君子风范、士人精神!”这便是学生们对徐老师的评价。相比较与其他的学科,考古带着一分历史的沉重,需要更多的责任心,耐心和一份平和的心态。作为教师,徐老师一直从三个层面上来教导学生,一是知识和技能,二是规律和方法,三是为人处世之道。在这三点中徐老师更注重通过言传身教对学生的各方面的培养,领会为人处世的道理。 徐老师说,在野外实习的时候,学生们不仅学到的是一些材料整理,取样,分析,取舍等基本的学科知识和技能,更能从中领悟到如何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及很多的为人处世的艺术和精神,这是一笔一生都取之不尽的财富。每个学科之间都会有很大的分歧,而一旦上升到了一定的哲学高度,他们之间却有很多惊人的相似。这些都是学问的精华和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而这些正是学生们更应该汲取的。谈到学生的毕业后的去向,徐老师有点遗憾的说,学生们在毕业后能继续从事考古的不多,作为老师当然有些惋惜。但这也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社会物质化的一个负面影响。 考古——从古代文明走向现代文明 也许是由于考古工作需要长时间的野外实习,徐老师有大量的时间生活在农村。这似乎看起来和现代城市生活有一点脱节,但是谈到在农村的日子,徐老师笑着说自己似乎更喜欢那里恬静的生活。 关于考古学,徐老师说,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源远流长,作为现代人,怎么能不对自己民族的优秀文化有一个很好的了解呢。如果没有考古的发现,作为一个民族,我们很难想象华夏民族会是什么样的。我们的历史文献的记载毕竟是有限而且往往是缺乏实据的,对于中华文明的探索研究,需要在考古学上的努力使我们对历史有一个新的认识和审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通过考古的探索,把我们的知识和视野扩展到公元前几万年,这更是一种生命的延伸和升华。 喜忧参半——看考古学的发展 谈到专业方面的知识,徐老师说得很多,字里行间洋溢着对考古学的热爱和作为考古学者的骄傲。 徐老师认为,客观看,北大的考古学目前在全国是最好的,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北大考古学系有50年的历史,创造了辉煌的成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无论从考古研究还是人才培养上都已经成为国内考古学的中心。北大许多考古研究论文都发表在国际知名的考古研究刊物上,引起了国际考古学界的重视。现在国内考古学骨干和国外一些考古人才也都是北大考古学系培养输送的。同时,国内在考古学的宣传中有许多需要反思的地方。现在许多人认为考古是无聊的事情,有没有无所谓。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宣传力度不够。即便有媒体报道,炒作成分多于学术传播;比如几个月以前对金字塔考古进行了直播,可是对现在湖北战国古墓的一次非常有考古价值的发掘关注很少。国内民众也缺少考古学的知识和素质,在国外,青少年参观博物馆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现在许多北大学生不知道赛克勒艺术博物馆在哪里,去那里参观的人中外国人反而占多数。 徐老师还谈到他参与的“夏商周断代工程”。这项工程属于国家“九五”期间重大科研项目,有二三百专家参与,政府关注也比较多,媒体也比较关注。徐老师说,这一工程目前暂时告一段落,研究成果比过去更进一步,虽然存在分歧,但是内部具有一致性的分歧;目前没有得到彻底的结论,可是建立了大概的框架。徐老师透露,他现在正参与“文明探源”工程,即寻找中华文明的源头。目前已经取得的考古成果说明夏朝确实存在,中华文明的起源应早于国际上认为的殷商时期。 背景资料: 徐天进: ·副教授(西北大学1982年历史学学士,北京大学1985年历史学硕士)。 ·曾授课程:夏商周考古、田野考古。 ·代表论著: 《试论关中地区的商文化》(《纪念北京大学考古专业三十周年论文集》,文 物出版社,1990年)。 《陕西耀县北村遗址1984年发掘报告》(《考古学研究》〔二〕,北京大学出版社,1994年)。 ·学术专长:夏商周考古、田野考古。 ·自从1985年毕业留校任教以来负责田野考古实习的课程,累计野外工作时间近八年。1997年主持的北京琉璃河燕国都城考古发掘获国家文物局优秀工地奖;1999年获北京教学成果一等奖。由他主编的田野考古发掘报告《天马-曲村》2000年获美国东亚艺术史领域“最佳著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