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8日，甲申除夕。一架由美国纽约飞回北京的班机降落在首都机场，36名北京大学学生和9位老师一同走下飞机，他们刚从美国演出回来。罗浩斐、朱戈、陈倩倩和其他几位同学因为家在外地，急着赶下一班飞机回家，希望能在年初一和家人团聚。北大宣传部部长赵为民告诉记者：“这些孩子辛苦极了，在美国就没有休息好，也没时间玩。” “可是我们很幸运！能参加这次活动真的非常幸运。”谈到此次美国之行，罗浩斐脱口而出。“尽管我们以前也去过很多国家演出，但那些都是比赛。这次是交流，文化上的交流，没有一点压力，所以每个同学都发挥得非常好。” 记者手中有这样一份名单：佟家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02级研究生；门璐，北京大学环境学院2003级本科生；罗浩斐，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2002级本科生……这是北京大学学生访美艺术团的演员表，其中本科生27人，研究生9人。从1月27日起，学生艺术团跟随校长许智宏到美国的六所大学访问，并且在美国斯坦福大学、马里兰大学、康奈尔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耶鲁大学进行了12天的专场演出。北京大学学生艺术团包括舞蹈、合唱、管弦乐、民乐四个分团，成员来自北京大学各个院系，此次访美的36位同学是从二百余名成员中选出来的，平时他们都以分团形式参加演出，这是他们第一次到美国的大学演出交流，也是各分团成员的第一次合作。 艺术团的美国之行 艺术团在美国西部时间1月27日上午8点20分抵达旧金山市，由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彭克玉大使亲自接待。第二天下午，美国斯坦福大学的纪念剧场，以一段汉族舞蹈《放风筝》拉开了这次巡美演出的序幕。 刘洛克是北大中文系大四的学生，也是艺术团的独唱演员。他告诉记者：“我去年暑假接到去美国的通知，学校本来准备10月份去，但最后推迟到今年。从那时起，我们每周排练两次。”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们团总共有200多人，这次来的36位同学是从团里选出来的。对我而言，这次出去，与其说是对外交流，不如说是我们这36个人的交流。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把四个不同的团队组合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些摩擦、不适应，因为最初的团队不同，有的搞乐器，有的是搞声乐，还有跳舞的，本来在业务上没有太多联系，会有些生疏。不过好在我们都是同龄人，及时的沟通之后，很快就消除了这种不适应。” 因为这是第一次到美国演出，学校派出了质量最好、规模最大的演出团队，不仅选拔四分团的精英组团，节目编排也极富匠心，既有富于民族特色的舞蹈，也有高水平的室内乐演出；既有苍劲有力的四川民歌、也有轻柔低缓的英文歌曲；还有洋溢着北大特色的男生小合唱和反映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题的群舞《奥运在北大》。北大艺术学系彭吉象教授介绍，整场演出是在传统的中国民族音乐基调上融入相当的西方元素，体现东西文化的交融和古典的结合。 访美演出正好赶在中国的春节，因而在旅美华人中产生了更大的影响。不仅有众多华人赶来观看演出，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王光亚，驻旧金山总领事彭克玉等官员也为演出所陶醉。而台下的观众，还包括了斯坦福大学副校长John Etchemendy，加州两个城市Millbrae和Palo Alto的市长，加州众议员余胤良的夫人等人。 “在美国的北大校友特别多，感觉很亲切。”赵婉微对记者说，她是北大新闻传播学院大三的学生。“这也让我觉得，作为一个北大人真的挺好的，不论是在演出过程中还是演出结束，都有校友的欢呼、鼓掌和喊加油的声音，让我觉得特别有动力。”艺术团在演出时，演员们不用麦克风，全部依靠人声，而且都是钢琴伴奏下的清唱。其中，五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的合唱组合总是成为演出的最高潮，观众们都会站起来鼓掌。一首用民族器乐演奏的美国歌曲《苏珊娜》引得观众不约而同地打起节拍。在后台，一位斯坦福大学的工作人员用“Beautiful”形容整场演出。 最后一场演出在耶鲁大学举行，演出地耶鲁大学音乐厅曾经历过很多著名音乐家，在场的观众都有很高的欣赏水平。但是，艺术团的表演依旧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弦乐四重奏《梁祝》甚至令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台下的故事 凤凰卫视、《侨报》、《星岛日报》、《世界日报》、《金山时报》等众多媒体都对艺术团的演出进行了跟踪报道。凤凰卫视用“很专业，出人意料的精彩”来评价整场节目；《星岛日报》也用“空前成功”来形容这次活动。艺术团团员宋先花和王蓓都是硕士生，王蓓马上就要考博士，而且她是学理科的博士，这样的学历背景，在美国也是很轰动的。 从西到东，从一座城市赶往另一座城市；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彩排和演出中。旅途中的飞机和汽车，成了团员们最好的休息场所。 “每一场演出完我们都非常累，在汽车和飞机上，每个同学都能酣然入睡，有时候连饭都不想吃，”罗浩斐回忆，“不过，当我们站在舞台上，看到那么多的热心观众，我们真的可以忘记疲劳。我记得有一位头发都花白了的北大老校友也来看演出，他站在观众席里大声喊着‘北大校友，欢迎你们’，我当时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艺术团在马里兰大学进行了第二场演出。从旧金山连夜赶往华盛顿的同学们显得有些疲惫。不过正如罗浩斐所说，这不仅是对身体的挑战，也是对毅力的考验。飞机到达华盛顿，华盛顿依然雪花飞舞，而旧金山已经到了春天。当时的中国驻美大使杨洁篪和夫人看了艺术团的演出后非常激动，第二天就邀请同学们去他的私人官邸，把中国驻美大使馆多位领事、参赞请来，开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在宴会上，杨大使唱了京剧《空城记》，许智宏也即兴演唱《把根留住》。杨大使还对大家说，作为一个中国人，不管走到哪里，心中都要想着祖国。这句话令在场的很多人潸然泪下。 “令我们感动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赵婉微说，“在观众席中，不仅有校友打出显眼的写有‘北大’两字的横幅，我们刚刚在康奈尔结识的新朋友还坐了5个多小时的车，特意来看第二遍演出，台上很多人都哭了。” 团员们到达康奈尔大学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与前两所学校不一样的是，同学们还没有从车上的朦胧睡意中清醒过来，身边就出现了一群热情大方、各种肤色的康大学生，帮着安排住宿、搬运行李，还送给每位团员印有康大字样的体恤、一张精美的卡片和一本介绍康大的书。团员们后来才知道，他们一早就在住宿大厅里等待演出团到来。此后，康大专门开了一场盛大的party，两校学生的交流会气氛也很热烈，大家都把对方看作朋友，没有任何距离。虽然团员们在康大住的是学校宿舍，可在他们记忆中，这是最好的住宿。 康奈尔靠近加拿大，气温很低，1月份正是当地最冷的时候，雪下得有一米多深。而康奈尔大学的剧场比较小，许多人没有票就在外面排队等着看演出。中场休息的时候，同学们出来看到，竟还有500多人在外面排队。大家很感动，觉得“这种热情，真的可以把雪融化”。还有一个小细节让老师和同学们印象非常深刻，把艺术团从纽约接到康奈尔的台湾司机也想进剧场去看演出，同样没有挤进去；在回纽约的路上，同学们专门为他演出了一场，其中一首《橄榄树》唱得很深情，司机听了，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一位侨居美国多年的王律师看完演出之后很兴奋，立刻表示要给北大做贡献，要为中国教育做贡献。他说：“大的贡献我正在考虑怎么做，但现在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做到。”他为团队的45人每人买了一张百老汇的经典歌剧票，让大家一起去看《美女与野兽》的演出。 学习与交流 这次活动，北大酝酿了大约四五年，从1998年百年校庆的时候就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并且提出几个问题：怎么样去筹措这些经费，去了要做些什么。不过在那个时候，这些问题还都不太明确。 而百年校庆以后，有很多国外的大学，包括世界一流的大学，都与北大建立了校际关系，斯坦福大学甚至在北大设立了分校。2004年，北大还确立了很多“大学日”并开展相应活动，如康奈尔大学日、剑桥大学日、耶鲁大学日等等。“外面”的大学不断到北大来，这样的环境也促使北大加快了对这件事情的实施。 2004年10月，“以演出带动交流”的方案定了下来。赵为民说:“现在目的很清楚，就是到美国的一流大学去，看看一流大学是什么样子，还要带着学生去，让北大的学生也来感受世界一流的大学，在学习和访问的形式过程中，增加一些感性的认识。”一方面是学习，另一方面展现中国大学生的风采，这是双向的、互动的。这样的访问、交流，可以扩大影响，争取北大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更广泛的支持。 1月28日至2月6日，短短12天的行程中，艺术团学生的表演如火如荼，北大校长许智宏也访问了7所美国知名高校（加州大学总校及伯克利校区、斯坦福大学、康奈尔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马里兰大学、耶鲁大学），并分别与数位美国国会议员、州议员、商界人士以及北大校友代表进行了友好会谈，介绍了北大教学、科研的近况，积极探讨了开展合作的可能性。受访学校普遍对与北大开展合作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分别针对各自感兴趣的学科，提出了具体的合作领域。 在访问过程中，许智宏的另一个感受就是各高校十分重视推动学生尤其是本科生的联合教学项目。 在耶鲁大学，双方详细讨论了“北大—耶鲁本科生联合教学项目”。该项目拟于2006年3月启动，耶鲁每年将选派20～25名学生来北大，与相应人数的北大学生一起学习、生活。耶鲁大学将派两名教授来北大开课，北大为耶鲁学生开设汉语课程。许智宏还提出，北大希望今年选拔20名学生参加耶鲁大学的暑期学校项目，耶鲁大学表示将为这批学生提供优惠的学费。 斯坦福大学希望北大将其作为最主要合作者之一，并对斯坦福大学北大分校项目第一期的成功举办表示高兴和感谢。斯坦福大学详细介绍了本校的学科优势，许智宏也表示希望与斯坦福大学开展全面合作，并希望从第二期斯坦福北大分校项目开始，北大学生有机会加入到该项目中一起学习。 这次演出和交流合作无疑非常成功，增进了中国大学生与美国大学生的相互了解，也扩大了北大的国际影响力。赵为民说，他们此次美国之行总结出的经验是：“艺术没有国界，有时候只用语言沟通，感觉上会有点形式化，难接受，而艺术是有感染力的，它展现的是意志，精神风貌，表达出的也是自身的情感。”北大艺术团每到一站都能得到中国国家和政府的大力支持，这也是北大的强大后盾。同学们也都感到，自己不仅仅代表着一所学校，还代表着一个国家，所展现的是一名中国大学生的风采。(见习记者 温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