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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而行的元培计划

发布时间:2005/06/29 信息来源:新闻中心 俊玲
    “每个人都有三个母亲:生养自己的母亲、教育自己的学校以及祖国,第一个母亲将自己交给第二个母亲叫作‘上学’,第二个母亲将自己交给第三个母亲这叫作‘毕业’。” 昨晚,作为毕业生代表,张康在北京大学2001级元培班毕业典礼上动情地说道。今年,张康和他的72位同学从北大首届元培班毕业了,四年风雨、四年耕耘,他们与他们的老师共同见证了元培的诞生、成长和茁壮。

    “元培计划的核心是将通识教育和宽口径的专业教育,有计划的自由选课制和教学资源许可下的自由选择专业结合起来,培养同学对学习的兴趣和自主学习的能力,推进素质教育。在元培计划在全校全面和系统地贯彻落实之前,举办实验班进行探索,是保证这项改革稳妥、有序并最终取得成功的一项非常重要的措施。”为了表达祝贺首届元培班毕业的喜悦心情,校长许智宏系上了自己最喜爱的领带并在毕业典礼上表达了继续举办元培班的坚强决心,“元培计划通识教育、学生自由选课和自主选择专业的基本理念和基本的制度安排我们始终应该坚持,并最终要向全校推广。”

    北大常务副校长林建华、各有关职能部门领导、各院系主管教学工作负责人、元培班02-04级学生代表、毕业班学生家长、元培计划实验班导师参加了毕业典礼并与毕业生座谈。

    一、元培,逐渐被接受的教育理念

    6月24日,当北京高考成绩揭晓的时候,大部分的北京市民都通过媒体知道了,今年北京市的三位状元(理科并列)中,理科状元田禾和文科状元易萌不约而同地填报了北京大学元培实验班。从元培班始办至今,已有24名状元选择了北大元培班作为自己本科学习的志向。“我们并没有以此为目的,但是越来越多的同学愿意选择元培班这说明大家已经逐渐接受了元培的教育理念。”北京大学元培计划管理委员会执行副主任金顶兵感叹。

    哪怕是在几年前,“进校不分专业”对于考生们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因为它意味着“自由的选择”,这正是元培班的理念。早在20世纪90年代,北大也和国内许多院校一样,曾举办旨在加强学生文理基础的试验班,在人才培养模式上进行过很多探索和改革。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以及这类试验班办班的模式下,试验班被不适当地定位为尖子班、大师班,并不具有推广意义。2000年,北京大学毅然停止了理科试验班的招生,并于次年停止了文科试验班,同时启动了以在北大享受崇高声誉的老校长蔡元培先生的名字所命名的本科教育改革计划,元培计划。元培计划与原有的试验班有很大的不同,元培计划实验班学生在新的办学模式下学习,但在生源选择上和其他学生完全一样,这就保证了这种模式的可推广性。

    元培计划在低年级通识教育和大学基础教育,在高年级实行宽口径的专业教育,在学习制度上实行在教学计划和导师指导下的自由选课学分制。元培班的办学模式实行真正的学分制和弹性学制,学生完成公共基础课、通选课及相关专业课的学习、修满规定的学分后,即可毕业,并获得所学专业的学士学位证书,其学习年限可在三年六年内灵活掌握。因为元培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专业,有的学生甚至是两次或是三次的选择,学习了一个学期换专业的情况时有发生,这样也会导致学时的不固定,以今年毕业的01届学生为例,81名05届学生中真正毕业的是73位,另外的8位由于学分原因并不在今年毕业,而这在元培班的运行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进校不分专业”,学生入学时不分专业,只按文理两类招生,入学后,主要学习教育选修课和学科大平台课,实施通识教育。课种主要包括英语、计算机等全校公共课、跨五个领域的通选课(数学与自然科学类、社会科学类、哲学与心理学类、历史学类、语言学、文学与艺术类)以及理科和文科的基础课(包括高等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人文及社会科学方面的课程等)。“原则上自由选择专业”,学生在对自身特点、北大的学科布局、专业设置、培养目标以及其他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后,选择进一步学习的专业领域。一般在第二学期末,同学们提出专业意向申请,第三学期末确定最终的专业方向,之后在有关院系选课,修学各专业教学计划规定的专业必修课和任意选修课。今年毕业的韩凌是2001年贵州的文科状元,经过在元培班的学习,分流时毅然从文科转到理工科,由原来选择的热门专业经济转到信息科学学院学电子,现在韩凌已经联系到奖学金即将到加拿大攻读McMaster的电子工程的硕士学位。而03级的南星本来是化学学科竞赛一等奖得主,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发现自己对哲学更有兴趣,经过跟导师的沟通了解最终转学了哲学。

    “元培计划受到社会的关注和学生、家长的欢迎,根本原因在于元培计划的理念和设计符合21世纪社会发展的需要。”金顶兵这样解释元培热的现象,“从社会用人的状况说来,工作岗位要求人的能力更加全面,从科研创新的角度来说,学科的交叉和事例也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元培培养的模式正好符合了这个目标。”

     二、学科大类培养的背景 

    在北大,元培模式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学校总体的教学改革步伐环环相扣的,而联系这些环的,正是“通识教育”这根主绳。事实上从01年开始,北大开始在招生工作中逐步推广按院系大类招生,2004年除医学部和小语种因特殊需求部分按专业招生以外,全校更是在所有院系全面推进按学科大类招生。学科大类招生是指学生在入学时只选择所读的院系,在低年级学习基础课程,高年级进入专业学科领域,依托北京大学扎实的综合学科实力,学生们可以通过对学科、专业的学习和了解后结合自己的兴趣、特长,再在院系范围内自主选择专业, “按院招生及培养计划充分体现加强基础、淡化专业的人才培养方针。这就好比我们的手掌,掌心是学生前两年所学的共同基础课程,每个手指代表一个专业方向。只有掌心有力,手指灵活,才能形成有力的拳头。”北大校长许智宏谈到大类招生时伸出右手比划着,“可以说同学们是通过学习进行选择,通过选择完成学习。” 而从招生的角度来看,元培的学生进校后所面临的是一个更大的类。因此,也曾有媒体将北大的按按系招生称作“小元培”,而元培计划实验班的招生叫作“大元培”。不论是“大元培”,亦或“小元培”,反映的精神都是一致的,同时,也都透露着一个相同的趋势,那就是高等学校的教学要逐步走向通识教育。

    为什么要实行通识教育?这还要从十几年前的一次调查说起。1987-1988年期间,北京大学的教务工作组到天津、河北、广州、西安、上海等地进行毕业生调查。时任北京大学教务长的王义遒通过考察结果发现,这些毕业生中改行的很多,许多学生在毕业之后并没有从事自己的专业,学校煞费苦心为学生们设计的专业课在毕业之后并没有在所有人身上派上太大用场,“难道是我们的专业课设置有问题?”北大的教育管理者们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经过深入的分析,并结合到校内教学的一些具体情况,他们发现,是社会变了,学校的教育却没有变,改革就这样被提上议事日程。“事实上教改的深层次原因还在于,当时我国正处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型的重要时期,这种转型也要求教育模式进行相应的变化。”关于十几年前的教改风云王义遒记忆犹新。

    长期的高等教育实践证明学生过早进入专业学习导致知识面偏窄:学文科的不懂数理化,学理科的人文素养欠缺。而在中国,传统教育是严格意义上的专业教育与过去计划经济体制的管理模式有密切的关系。过去,我国的高等教育模式基于这样一种理论预设:同一层次的所有人,都应该成为同一种培养方案、同一种教学计划、同一种学习要求、培养成具有一样或是大体一样的知识结构、能力的人。这正是计划经济的特点,而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要求学生不仅要有扎实的专业背景,而且要是厚基础、宽口径、具备终身学习能力、扩展知识领域的潜力和适应社会人才市场的多变的复合型人才。

    专业教育的模式是上世纪50年代从原苏联照搬过来的,所谓“一考定终身”,过去国内的大学在招生时将专业划分得十分细致,学生一旦进入大学很难改变自己当初选择的专业,这就是原苏联实行的所谓“专才教育”。某种程度上说,考生高考时填报的专业便是他入学后乃至今后工作的方向,个人选择的余地很小。而在英美等国家的大学所实行的则是“通才教育”,即学生进入大学后,在完成基础课程的学习后可自由转系、转院甚至转校,学校之间互相承认学分。两种教学模式相比,“专才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在实际工作中适应性强,但因为过早进入专业学习而造成知识面狭窄,其发展后劲不足。而“通才教育”注重培养的则是研究型人才,学生基础知识广博,在实际工作中有继续发展的空间。

    “在校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再选择专业,使得学生对自己的兴趣和特点有了更多的把握,克服了专业选择上的盲目性。”金顶兵解释说。2001级元培班的学生们是进校后二次招生入学的,经过一年多的通识教育后,选择原专业的占35%,选择新专业的占65%,其中3人由文科专业转到理科专业,3人由理科专业转到文科专业。“65%的比例说明这些同学在高考时填写的志愿并不适合自己的兴趣和能力。”北大元培计划执行副主任张庭芳总结说,作为主管元培学生教学的领导,对于学生分流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三、我是元培一分子

     今年元培计划第一届毕业生73人,截止到2005年6月15日,73名毕业生中,29人保送或考取国内大学研究生,其中4人为跨专业保送,分别是从中文系保送到哲学系的赵雪峰,从生物系保送到心理系的王婷,从哲学系保送到教育学院的陈伟嘉,从法学院保送到新闻学院的白真智。20个联系出国的学生中18人被哈佛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哥伦比亚大学等国外大学录取为研究生并获得奖学金。继续读研究生的人数占毕业人数的66.2%,其中理科为70.3%,文科为61.8%。19位同学受到北大方正、惠普、联合利华、南方报业等著名事业单位的欢迎,即将奔赴新的工作岗位。“这些同学知识面广、基础扎实、能力强、素质较高。”据张庭芳介绍,首届元培班共获得8项君政基金、校长基金,北京市优秀毕业生4人,优秀三好学生2人,论文优秀率为85.2%,居全校之首。“元培计划实验班学生通过通识教育课程和宽口径专业课程的学习,学生的整体素质得到提高,在科研创新能力方面表现出很大的潜力。”金顶兵介绍说。
    王婷说:“元培对我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本来在生物专业就读的王婷进入元培班后便申请了一项生物--心理研究方面的校长基金,同时得到北大心理系从事视觉方面基础心理学研究的韩世辉教授的赏识。由于元培灵活的选课模式,王婷在大二时就选修了心理系所有的基础课,原本在生物学研究时王婷便磨练了自己细致、耐心的个性,同时王婷还辅修了经济学的双学位,更使得她现在心理学实验与研究方面得心应手。今年,王婷从元培毕业拿到的毕业文凭是生物学的学士学位,而同时她也被跨专业保送到心理系攻读硕士研究生。“想过出国念生物的博士,也想过做商人,但我还是对现在的选择最满意,”面对即将到来的研究生阶段,王婷显得很自信,“作为前范式科学,心理学不确定的内容多,研究的空间也比较大,而我也具有生物、经济、心理这样大的学科跨度,相信会做得很好!” 像王婷这样经过几次选择最后确立自己的学术目标的同学在元培还有很多。“学生们通过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最终选择适合自己的专业,这想必就是因材施教吧。”主管教学的老师介绍说。

    “元培对我意味着更广阔的视野!”参加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保送研究生考试的苏捷在众多学生中取得综合考试第一的成绩,谈到胜出的原因时说道,“进入元培班的时候没有定专业,因此学了许多相关的知识,如生物、物理等基础课程,对于进入化学领域的学习和研究很有帮助。”苏捷还提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由于元培班是自由选课,因此常出现上同一门课是上、下学期是不同的老师讲授的,“每个老师讲课的方式和思维的方式都不同,对我也是一个启发。”

    “经过四年的实践,证明了元培班的理念已经被大家广泛接受了,宽松的环境有利于学生的成长,学生们在科研、论文、学习成绩方面都表现出较高的水平,证明元培理念是有生命力的。”元培计划实验班导师、物理学院教授赵凯华教授表示。

    四年来,元培计划管理委员会为实践“元培计划”这个宏伟目标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条件下,在国内固有的教育制度下,几年来,北大在元培计划实施的过程中克服了很多观念上、制度上的障碍。学校在选课管理、专业选择、学生党团活动、生活管理等方面进行了大量艰苦的探索,取得了很多成功的经验。《科学》杂志曾发专文对北大元培计划进行了报道和解读,多家权威媒体先后对元培计划的理念、模式进行了报道,很多高等教育界的领导、学者和专家对这一新的人才培养模式给予了肯定和支持。

    毕业典礼上,元培计划实验班导师赵凯华教授、林毅夫教授向全体毕业生赠言,01级元培班向“元培计划”赠送了一座蔡元培铜像作为给母校的毕业赠礼,铜像会一直立在北大“元培计划”委员会,继续直面这场在北大进行的中国高等教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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