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十一,西安,持续的雨水,城墙被冲刷得历久弥新……
十一,岐山,带有宿命色彩的“凤鸣岐山”象征着周王朝的发迹,坐落在县城广场的周公像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坐上岐山县城的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周公庙。”司机笑问“北大考古队的吧?”,语气中的关爱让人顿生亲切之感。
铁门两边干干净净地挂着两块牌子:左边一块写着:“陕西省文物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周公庙考古队”;右边是:北京大学田野考古实践基地。铁门内的“凤凰楼”就是今年考古队的“家”。
考古人乐趣之一:沟通之乐
天地交汇,古今纵横
考古系翁雯婧同学是在考古队实习的学生。透过她的日记(楷体为她的日记摘录),看到一群正开始爱恋上考古生活的年轻的“考古人”,大西北的阳光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健康的颜色,周原的土地驱动着他们发现的激情。
8月30日 认土
生土,五花土,烧土,夯土……到处都是传说中的遗迹,又都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走在西周的城墙上,走在西周的墓葬里,走在西周的居址边……神奇,是靠自己的眼睛和手发现的,随手捡起的陶片,砖瓦,脚边不起眼的黄土,说不定就蕴藏着惊天的秘密!
天与地是值得敬畏的,因为它们的包容与永恒;而我们,渺小,无力,无知,所能做的只有探索和求知……
初试手铲,初拾陶片,考古人,肩上的责任,重重!(选自翁雯婧日记)
考古人乐趣之二:自得其乐
潜藏的探索精神
选择考古,就注定选择了孤独。没有内心的执著,怎能坚持终生?没有真正的兴趣,又怎会乐此不疲?在北大老师身上,这种“自得其乐”展现得最为明显。
只有一天的相处时间,但雷老师(考古队带队老师、副教授),这个不满40岁却已有了花白头发的壮汉的热情还是让人感动,对考古的热情让他对每一个来考古队的考古系或非考古系的学生,来实习或仅仅是来探望同学的学生都热诚欢迎。旁听了雷老师给大家上的一上午的课,有关“西周中小型墓葬的挖掘与记录”,听他慷慨激昂地讲一个个亲身经历的挖掘的故事,听他展望“科技考古”的美好的未来,听他对专业知识及安全事项的一遍遍地叮嘱……听大家说,雷老师这几天心情很不错,因为他刚想通了一个挖掘中遇上的疑难问题,而不管心情好不好,唱歌和喝酒在雷老师总是少不了的。
十一期间,徐老师(考古队队长、北大教授)不在工地上,遗憾没有见到这位在周原以蓄着大胡子被同学赞誉“极具魅力”的老师。。同学拍摄的视频中,蓄着胡子的徐老师娓娓地唱着民歌,粗犷之中仍不失儒雅之风。
而考古队中的生力军,一群北大考古系大三的年轻学生在老师的感染之下,在黄土地的吸引之下,正在接受这处神奇的土地的熏陶。每天夕阳西下,每人的一块小小的探方中,手铲刮着温暖的土地,揭示着历史的痕迹。
浪漫,沧桑的浪漫
乐趣,发现的乐趣(选自翁雯婧8月30日日记)
考古人乐趣之三:苦中作乐
有限的物质,无限的精神
“凤凰楼”是考古队人以苦为乐取得名字,名字很美,但条件却不如名字那般诗意:连续的下雨,使一边的房间渗水,大家不得不都集中到楼的另一侧住;雨水很多,但生活用水却很紧张,每天的生活用水都是定量的,“节约用水”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为了保证一天的正常供水所必需贯彻的理念,如果不那样的话,大家都吃过饭后碗筷只能用纸巾擦拭的苦。
也许会有自嘲,但绝没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灰心丧气。凤凰楼的底层有食堂兼活动室,饭后,这里总是热火朝天,乒乓台前的厮杀,飞镖的投射,连粘球这样的儿童益智玩具也能玩儿得不亦乐乎;更可贵的是,饭后,长条形的饭桌旁总会聚集着一小堆人,一两位老师,四五个学生,进行着生活、学术兼容并包的讨论,在漫聊中,老师讲自己的田野经历,讲对考古的理解,憧憬理想的考古……
9月9日
人的阅历是靠双脚走出来的,双眼看出来的,双手挖出来的,更是靠心和脑感知出来的。
我不知道今后考古会在我的生命中占据多大的比重,但抓住考古为我提供的观察社会,体悟人生的独特视角和机遇,一定会让我的个人体验变得更丰富!(选自翁雯婧日记)
坐车离开周公庙的途中,翁雯婧对我说,“再好好看看这片土地吧,也许你不会再来了”。
岐山与北京,考古基地与北大校园,像是两个世界,而北大考古队却这样奇妙地连接起了这两个世界,那座“桥”就是这样一种信念——把考古当作一种追求……
附:北大周原考古队成员简介:
带队老师:4名:徐天进老师(队长),雷兴山老师,董珊老师,孙庆伟老师,四人均为北大考古文博学院商周组的研究人员;
成员:21名: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考古系16名大三学生(包括三名韩国留学生);4名研究生(北大考古文博学院研究生);1名博士生(北大中文系博士,研究古文字)。
另外还有一名特殊的考古队员,他是美国人,普林斯顿大学的候选博士,来周原考古半年多的时间一直跟北大考古队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