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摄影:王天天)
上午九时,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响彻着马头琴苍凉宛转的旋律,著名历史学家、北京大学的老校长何芳川教授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此举行。何教授为人乐观开朗,能歌善诗,《我的天堂》是他生前最爱演唱的歌曲,今天,这首乐曲代替了哀乐,伴他归去。
67岁,正是一个人文社科学者成果丰硕、大展鸿图的年纪,病魔却突其如来地夺走了何芳川教授的生命。何教授的堂姐、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何鲁丽来为他送行;全国政协副主席罗豪才也来看望这位优秀的学者;季羡林、侯仁之等北大的老教授送来花圈,痛惜一位才华横溢的学界后辈早逝;韩国高等教育财团事务总长金在烈等国际友人赶来道别,美国、日本、新加坡、港澳台等地的学者也发来唁电、吊辞,他们为失去在中国大陆的这位良师益友扼腕长叹……
中国史学会会长李文海在唁电中沉痛地写到:“何芳川先生的辞世,是北京大学的损失,更是中国史学会的损失,也是中国史学界的一大损失。”
“中西兼通道德文章传千古,史家风范音容笑貌留人间。”历史系70级校友为何芳川教授敬献的挽联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何芳川教授在非洲史、亚洲史、环太平洋地区史、中外文化交流史等领域颇有建树,著作多次获得国家、教育部、北京市和北京大学的优秀成果奖;在担任北京大学副校长期间,他提出人文社会科学“开大船”的思想,主持实施了《中华文明史》、“盛唐工程”等重大项目;他创建了北京大学亚太研究院,使之成为中国亚太研究的重镇;他亲自组织了世界级学术论坛“北京论坛”,为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促进中外学术交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何芳川教授为人谦和幽默,感情丰富。在北大的学术会议上,发言前他总是先举手说:“校长,诸位,芳川有本上奏。”然后,他便就北大文科的发展大计说下去,说到激动时,声音哽咽,甚至流出泪水。在毕业晚会、学术会议的欢迎宴会上,何芳川教授常引吭高歌,或即兴赋诗,其儒雅风度、超凡才华给国内外的师生、朋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曾是何芳川教授的部下、现任北京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吴志攀教授在回忆文章中写到:“(何校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官,也从来不因为自己是知识人而觉得高人一等。司机们叫他‘何大哥’,秘书们叫他‘何老师’,同龄人叫他‘老何’。”
何芳川教授身覆一面鲜红的党旗,安眠在他钟爱的白色百合花丛中。他生前的师长、好友中,有许多几近耄耋之年的老人,他们互相搀扶着、颤抖着来到何芳川教授身旁,任凭老泪纵横……
一队队年轻的学子手捧着洁白的菊花走来,女学生们失声痛哭,许多男生也禁不住泪流满面,他们自发地来看望敬爱的何老师最后一眼。何芳川教授在北大执教四十余年,讲课激情饱满,内容深刻,极富感染力。他深受学生爱戴,曾被学生评选为“北京大学十佳教师”,他多次自豪地说“此乃一生中最高奖励”。北大中文系的日本留学生古市雅子在悼文中动情地写到:“何老师已不在这个世界上。感觉有一把锐利的刀刺在我的心,不断地让我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何老师就是我中国的叔叔,他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我、关心我。现在才知道,我多么依赖您,多么爱您。”
何芳川教授的父亲何兹全老先生是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系的终身教授,他在九十多岁的高龄痛失爱子,身心无法承受巨大打击,未能出席遗体告别仪式。他亲手写下挽联:“天哪,你何以如此残忍,夺走你的顺民,两个百岁老人的独子!!!芳川,我儿!走好!我想不久爸爸妈妈会来看你的。”观者无不动容涕下。
北大社会科学部副部长耿琴走出礼堂后泪如泉涌、不能自持,她扶着墙壁泣不成声地呼喊:“老天太不公了!”就在不久前,她的爱人——全国模范教师、北大中文系的孟二冬教授刚刚被苍天过早地召去,现在她敬爱的师长、老领导何芳川教授也永远地离开人世。她曾协助何芳川教授组织“北京论坛”,那时何校长许诺等工作告一段落带领大家旅行休养,记下这笔账,“先欠着”,“谁知何校长永远也还不上了”。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耿引曾教授为“芳川老弟”写下了一首悼诗:
“我的小老弟
你已变成一只白鹤
正向无边的天际飞翔
将栖息在一个美丽的地方
那里是仙山琼阁
山青水绿 鸟语花香
星辰与你做伴
天使为你歌唱
你已远去凡尘
在红花铺的床上睡眠
在绿草织的毯上徜徉
还可高歌一曲‘哎呀来’
春夏秋冬为你只旋转了67次
无须眷恋 别说遗憾
人间依旧传诵着你的
魅力、睿智、豁达、热情……
我亲爱的小老弟 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