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4日上午隆重开幕的新世纪中国新诗学术研讨会中,来自两岸四地的著名诗界人士就新诗的发展面临的紧迫问题,都表现了深切的忧虑,他们不约而同地呼吁青年诗人,在创新的同时,不能忘记诗人的社会责任。
谢冕:偏离大众使新诗日益边缘化
90年代以来,一些青年诗人为求“创新”刻意偏离大众读者,已使得新诗处于日益边缘化的危险。加之物质大潮的冲击,中国新诗的发展深受影响。因此,如何在新世纪推动新诗发展已成为刻不容缓的问题。但谢教授称“中国新诗作为民族精神的一种凝练,其强大的艺术生命是无庸置疑的,中国新诗必将大放异彩”。
余光中: 用心对万物、诗歌、母语保持敏感

余光中先生对于新诗未来的发展充满厚望:华语新诗从诞生到现在,已经经历了90年的风雨,应该可以期望现在有进一步的发展——“希望老摇篮里摇出新未来”。同时他提出了改进新诗的两条切实途径。
其一,“先确定文学的国语”,这个问题的厘清对于新诗的成就有重要意义。第二,始终用心对万物、诗歌、母语保持敏感。在最寂寞的时候写作,把奋斗的经验转化为作品。
孙玉石: 用林庚那样的情怀写诗
孙玉石先生在自己的发言中,提到了十天前刚刚告别人世的著名诗人林庚先生。林先生认为诗人是一种修行。林庚为探索新诗的自由和解放之美,新诗和古典诗歌的关系,新格律诗的发展道路,作出了巨大的努力。林先生直到晚年还激情关注新诗的发展,他认为只有”性灵之作“方能传之久远,今日的诗坛乃是“过眼云烟”。孙教授表明,我们应该沿着林庚先生走过的将现代与古典融为一炉的寻美之路,实践”建安风骨、盛唐气象、少年精神、布衣情怀”的诗歌理想。
屠岸:诗歌必须能醇化人的心灵

屠岸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原总编。长期从事台湾文学尤其是诗歌在大陆的出版事业使得他对于台湾的诗歌以及它在大陆的影响有很深的认识。屠岸先生认为,只要人类存在,诗歌就不会消亡。“诗歌是不可灭的”。在世界诗歌的殿堂中,中国诗歌作出了独到的贡献,中国新诗在长久的积累之后也必然会有所贡献。但是他告诫青年诗人,诗歌的创新尽管无可厚非,但万变不离其宗,诗歌必须能够醇化人的心灵,给人以安慰,催人奋进。他最终表示他对未来新诗的发展充满信心。
洛夫:我的“天涯美学”之路
漂泊流离是每一个海外华文诗人的共同心境。……洛夫结合自己的切身体会,提出了“天涯美学”的概念,并且认为这是海外华文诗歌的一种发展取向。
洛夫谈到,到了加拿大,也就是他所谓的“二度流放”之后,面对着陌生的文化,他的思想精神又有了变化。其一是孤独感的扩大,另外是真切的天人合一的感觉。在这种大的寂寞中,个体生命与浩瀚宇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于是产生了“天涯美学”这一诗歌创作概念。而其实每一位诗人都是漂泊、流浪的。(杜甫的“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所以这种“天涯”的概念不仅是空间上的,还是时间和心灵上的,是割断了母体血脉之后的大寂寞与大失落。

从天涯美学这个概念引伸开去,洛夫还认为,伟大的作品有两个因素:
其一是悲剧的精神与经验。那是近乎神性宗教的悲悯情怀,无奈的看着它发生。例如把长年漂泊难言的隐痛、找不到个人位置这种孤独感美化。同时也积极探寻终极价值来超越个体生命的有效性。从这个意义上说,诗人超越了时空的有限性,直游太虚,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其二是民族文化。在暧昧的时空给予个人的绝对的自由空间里,始终离不开养育淬炼智慧的中国传统历史文化,需要它的充实,找到中西文化的平衡点。
所以洛夫总结道,海外华文诗歌要超越狭隘的文化主义立场,走多元路线。凝聚新的创造力量,反映现实性、世界性和民族性。
郭枫:诗人应该站在地上,和“泥土”亲近
“作为一个作家,要有拒绝成为主流的勇气”“作家应该站在地上,和泥土亲近,和广大社会亲近”,自称是旷野诗人的郭枫语出惊人。郭枫是台湾新地文学基金会理事。对于两岸诗歌的出版事业也起过重要作用。此次发言他直抒了自己对于新诗的看法。
首先他认为诗歌创作应当自由,但同时也应该有相当强的社会意识。其次,他并不强调新诗该怎么写,而是强调诗歌该怎么写。因为他觉得诗歌的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不同的内容的诗,自然有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结构。所有诗的形式都不是问题,包括新诗在内,语言有多层次的展现,但重要的是内容、思想感情,和境界。
由此郭枫还认为应该对“意象”等技巧谨慎使用——“这些诗没什么意象,但是有境界,它就是好诗。真正的好诗都是没有什么技巧的,如果一首诗看出有技巧了,那反而失败了”。
在讲到创作的同时,他也指出大陆对于台湾诗歌的研究应该注意资料来源,深入草野,进行多方面收集。
罗门:诗歌是所有学问中关于美的生命的学问

在所有发言人当中台湾著名诗人罗门显得最富于激情,站立着完成了他的发言。他认为诗歌应把人类生命引向巅峰,诗歌是无所不在的,应该从文学世界走向艺术世界。而且他强调诗歌是所有学问中关于美的生命的学问,它把西方理念和东方灵动这两个高峰融为一体。同时他指出,诗人是万象反射的镜子,踩着心里的弹片,把人类的智慧转化为美的生命思想。
编辑: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