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楠森教授是当代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哲学史家、哲学教育家。他在马克思主义学术研究和教学中取得了重要的成绩。从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黄先生一直在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著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史进行研究。他对列宁的《哲学笔记》和辩证法进行了深入研究和阐释,写成的《< 哲学笔记>注释》一书,为列宁《哲学笔记》的教学与研究奠定了基础;黄先生先后主编了三卷本、八卷本、一卷本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并担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哲学卷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学科主编,对于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研究的发展起了积极地推动关系。
与此同时,黄楠森教授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创新方面也进行着探索。从1964年他在《北京大学学报》上发表《读列宁辩证法十六条要素》一文开始,他就着手探讨如何突破苏联模式哲学教科书体系、创造马克思主义哲学新体系、新形态问题,看成是这方面的先行者、奠基人之一。从1982年起,黄先生指导王东作博士论文《辩证法科学体系的“列宁构想”》,其思想主旨也正是这种哲学体系创新。1993年4月,当代中国有突出贡献的科学家钱学森院士,邀请黄楠森、王东等几位北大、人大的同志到他那里作学术交谈,谈话的主旨正是如何吸收现代科技革命最新成果,创造中国化、现代化、系统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新体系。在黄先生看来,对于传统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不能简单否定,而应报以一种坚持和发展的态度,即一方面积极肯定它的科学性,注意保留其合理因素,另一方面也充分认识到它的局限性 ,并致力于创造真正体现时代精神,吸收当代科学成就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新体系。
2006年8月14日黄楠森先生在《光明日报》发表《关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体系的构想》一文,系统表明了他关于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的看法,他认为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体系首先要承认哲学是一门学科,哲学有明确的研究对象,哲学应当有许多经过实践检验而成立的原理且构成了一个前后一贯的完整严密的体系。第一是关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对象和组成部分。黄先生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对象应该包括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整个宇宙,整个世界;第二个层次是人类社会,人类社会可分为人类社会和人;第三个层次是人的精神活动,或者说精神领域,其中主要是认识、价值、方法。马克思主义哲学有六个组成部分。第一个层次是宇宙观或世界观;第二个层次有两个组成部分,一个是历史观,一个是人学;第三个层次有三个组成部分,即认识论、价值论、方法论。第二是关于新体系的基本原理。黄先生认为现在已经到了从建构新体系的高度把这些原理进一步加以概括、筛选的时候了。第三是关于原理如何构成体系的问题。黄先生强调构成体系的原则要强调逻辑与历史一致。如果按照逻辑与历史一致的原则来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一个比较科学的新体系是可以建立起来的。
在庆贺八五华诞之际,黄楠森先生再一次强调,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应该重建。但这不是一个人、几个人可以完成的一个任务。黄先生提出由他开个头,大家来一起来做。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也许若干年以后问题才能得到解决。黄先生认为体系建设有三个问题,可以称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三题”或“三问”。
黄楠森先生认为从体系建设来讲,马克思的哲学体系最迫切的主要是三个问题:
一是为什么有必要进行体系建设?首先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在哲学界存在很多着争论。有的学者认为,哲学不是教条,是一种方法,如果进行体系建设,容易将哲学变成一种教条。针对这种看法,黄先生提出四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这是经典作家,从马克思开始要从事的工作,就是对哲学进行体系建设。大家知道列宁曾经说过马克思没有大写的逻辑,但是有《资本论》的逻辑,《资本论》的逻辑,就是哲学。就是说马克思的逻辑是包含在《资本论》里面。同时马克思本人也表示了这个理想,“如果有时间的话,要用一定的篇幅来系统阐发被黑格尔神秘主义化了的辩证法…”,就是说他有着这个意向来解决体系的问题;恩格斯也有这种要求,尽管他有很多著作是论战性的、通俗性的,但是他的《自然辩证法》有这个意图,想把哲学系统化,把它形成体系;列宁是个理论家、实践家,他在《哲学笔记》中对哲学体系有他的追求,他的思想是从黑格尔那里来的,列宁有通过改造黑格尔的思想来建立哲学体系的意图;苏联搞了一个体系,但这不是苏联独创的。是苏联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他们的思想制定出来的。所以构建体系是经典作家一贯的追求;第二个理由是中西文化的比较这里面应该有一个深刻的教训。简单说起来中国的文化非常发达,中国的科学技术在古代也很发达。但是令人抱歉的是,基础科学(这里指古代)体系却没有一门是中国创立的,中国不搞分门别类的研究,与西方相比,这是一个遗憾(这就是所谓的“李约瑟难题”)。为什么中国没有分门别类的研究?黄先生认为有社会制度的原因,还有一个是文化方面的原因。中国不搞系统研究,不搞分门别类的研究。因为中国人一贯是重实践,轻认识;重人类社会的知识,轻自然知识。我们应该吸取历史教训,对这个世界进行分门别类的研究;第三个理由是只有进行体系研究、建设,才能摆对哲学在各门科学中的地位。科学已经形成了一个体系,哲学究竟在各门科学中是一个怎样的地位。如果不对哲学进行体系研究的话,这个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如果问题搞不清楚,哲学就很健康的发展起来;第四个理由是只有系统知识,系统科学,才能发挥对实践最充分的指导作用。这是四个理由,所以体系建设是非常必要的。
二是体系建设中最关键的问题。黄先生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是对象,任何一门科学,首先都要明确这个问题。哲学是一门学科,是需要科学的对象,而哲学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明确的。很多科学是没有这个问题的,它的名字和对象是一致的,比如气象学研究气象,生物学研究生物。哲学呢?研究什么?不清楚。过去研究者认为哲学是研究整个世界。现在有很多人都不认为这样了,他们认为哲学要对整个世界研究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比较普通的观点是认为哲学的对象是研究人与世界的关系,即并非研究作为纯粹的世界,即是研究实践、认识或者叫作天人观,或者说是研究人类社会与自然的关系,即从人与世界的关系中研究世界,是离不开人的世界,即人化自然。他们认为非人化自然是无法研究的,即使研究也没有意义。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体系就没有办法搞。内容是由对象来决定的,内容搞不清楚,这就没有办法进行。黄先生认为原来的观点还要坚持,将对象区分对一般哲学与部门哲学,一般哲学过去认为是世界观,本体论。这个还要。那种只要研究与人有关的世界,这绝不是马克思的说法。这种说法只是限制在人与世界的关系中,只研究与人有关的世界。但是人与世界的关系还要突破,我们要认识这个世界,不仅要认识人化世界,还有去认识没有人化的世界。人化世界正是由非人化世界关系中过来的,将研究限制在人与世界的关系中,这个同科学的发展也是违背的,人是向不认识的领域进军的。有一种说法是普遍的东西是不能研究的,因为普遍的东西是无限的,人是有限的,人不可能用有限的研究无限的。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但是科学是干什么的?科学就是去认识无限的、普遍的东西。如果说对于科学的东西,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那科学就完了。 所以这一点还是要坚持的。我们的研究能达到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但是我们不能固步自封,认为根本就不能研究。这个问题要明确,要弄清楚。
三是要回答究竟怎样构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科学体系。
黄先生认为要坚持一个原则,从抽象到具体的原则即逻辑与历史的一致的原则,这个历史包括客观历史和哲学史。逻辑应该与科学史、认识史、客观的历史一致。这个原则也就是列宁在《哲学笔记》中所说的是逻辑学、辩证法、认识论三者统一的原则。
这三个问题如果能够解决的,就能够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建设提供一个起点。沿着这个起点,经过大家的努力,相信这个任务在一定的时候是可以完成的。(本文后半部分由哲学系06级博士生郭丽兰整理)
编辑: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