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您如何看待被当作标本的远东集团这条“私有企业——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混和所有制企业——民营企业”的改制之路?您觉得这是否是所有那个时代民企的必由之路?
单忠东:远东集团的案例实际上能够反映许多民企的发展过程,它们在不同的时期选择不同的方式来为自己的发展获得合法性,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民企都能够在这条路上取得成功,失败的原因或者是因为时机选择不恰当,或者是因为受到了外在环境的挤压。但这条路径并不是民企发展的必由之路,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聪明之举”,体现了民企不断适应外部环境的艰难过程。
记者:从戴帽子到摘帽子,再到二度寻求与国企的合作,您认为,这是民企的功利还是摇摆不定,抑或是有更深层的制度经济原因?
单忠东:是有深层的制度经济原因。民企与国企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合作,而是始终围绕着产权改革这一核心进行的,这正是我国转轨时期企业发展最大的特点,是有深层的制度原因的。民企最初的戴帽子,是为了获得生存的合法性;发展到后来,产权上的问题逐渐暴露,所以开始“摘帽子”。与国企进行二度合作时,民企则显示出较大的主动性,这也体现出民企的一种“与时俱进”。
记者:您认为民企改制是摸着石头过河,还是举着石头过河?您认为,改制是内驱动好,还是外驱动好?
单忠东:不同的企业会采取不同的策略:
谨慎者——“摸着石头过河”,自己总结经验,摸索规律;
违法者——“撞石头过河”,做违背法律的事,最后撞到法律的枪口上;
质朴者——“举着石头过河”,默默承受外界的压力,等待环境的改善;
资质聪颖者——“抱着石头过河”,善于整合资源,借助外界的力量,通过合作壮大自己。
企业的发展和变革总是内在驱动和外在驱动兼而有之。就民企发展而言,改制总是内在驱动的因素更大一些,因为政府并不能直接控制民企的发展。其实,就民企改制的动力而言,更加准确的划分方式是利益驱动型和危机驱动型。从成功的改制案例而言,是利益驱动型更多一些,因为它们能够主动把握机会,先行一步,掌握了恰当的节奏和时机。而危机导向型则被动一些,因为最好的时机可能已经错过。
记者:最近,历时八年,原江西省新大地董事长、法人代表涂景新涉嫌贪污一案终于结案,涂被终审宣告无罪。此案被舆论认为是因为“一顶好戴难脱的红帽子”而起。您认为,对于民营企业而言,目前改制的风险主要在哪些方面,如何防控?
单忠东:民企改制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企业自身的改制,如家族制向现代治理模式转变、股权分散的股权改制等,这类改制的风险主要来自企业内部,如企业家观念的转变、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过程中出现的委托代理问题等。防控这类问题,首先需要企业家选择恰当的时机和方式,一方面也要依赖外部中介机制的完善和职业经理人市场的成熟。民企改制的第二种方式是参与国企改制,这个过程民企面临的情况往往更复杂一些,风险也更大一些。首先是各方利益的协调,其次是时机的把握。这要求企业更加灵敏,更加“聪颖”,同时加大自己抗风险的能力,选择好参与的方式和途径。
记者:有专家建议,民企改制要掌握好节奏,您认为如何做到改制“快半步”而不能“快一步”?
单忠东:既不能“快半步”,也不能“快一步”,而是始终跟随时代发展的脉搏,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走稳健的发展道路。事实证明,如果超越政策变革的步伐,盲目追求“跨越式”发展,有时会对企业发展造成致命的伤害。
记者:您认为,中国民营企业在改制之路上目前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
单忠东:在政策环境方面,需要政府为民营企业提供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只有形成公平竞争的环境,企业的变革和发展才能摆脱所有制因素的束缚,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就民营企业自身而言,需要提高自己的适应力和抗风险力,以及对外部环境的把握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减少行动的盲目性,提升成功的概率。无论是改制,还是其他战略上的选择,都不能盲目的跟风,而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
编辑: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