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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我的北大青春纪事】孔春霞:燕园记忆

发布时间:2008/07/03 信息来源:学工部 编辑:文尚

【编者按】又是一个七月,又是离别时节。在毕业生即将离开永远的校园的时候,回溯走过的四年大学生涯,他们会怎样记录自己在燕园的成长点滴?他们会对母校、家长、老师和同窗表达怎样的诚挚感情?他们又将对在读的学弟学妹们讲述怎样的成长心得?为了给毕业生们提供一个记录燕园生活、表达感恩之情、讲述成长心得的良好平台,学生工作部启动了《我的北大青春纪事——北京大学2008届毕业生毕业纪念文集》编撰工作。在北大新闻网的大力协助下,学工部将从征集到的毕业文章中择其精华予以刊载,用文字作为即将开始新生活者的青春纪念,也把他们的叮咛和建议留给他们关爱的后来人。

新闻传播学院 孔春霞

个人简介:毕业于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会宁中学。在北大期间先后在新传社、北大电视台从事校园媒体实践工作,多次到流动人口聚集地进行社会调查。喜爱图片设计和电脑软件,希望成为一名与农村发展有关的文化工作者,改善农村面貌,让更多的贫困者走出困境。

毕业去向:考取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攻读硕士学位。

座右铭:We have no more right to consume happiness without producing it than to consume wealth without producing it. ——George Bernard Shaw

 

昨天在院里开会,毕业生要填写派遣证的去向。这才令我更加真实地感觉到,我们中的一部分人要离开学校了,即便是保研、考研的那部分人,也要考虑适应新的角色了。“新传04”,一个以前觉得想当然的标签,很快将在这个校园蒸发。不晓得该怎么言说这种心情,但我想,这是每一个毕业生都必须经历的。忧伤之余,也想在这个时刻,回顾一下自己的本科生活,想想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晦暗。

跌进天堂,回到人间

2004年的那个夏天,是我20多年来最最荣耀的时候。高考发榜,我成了县里的文科状元,成了我们学校20年一遇的北大生。这个消息让我们全村的人都沸腾了。母亲不敢相信别人告诉她的是真的,背着小侄女到镇上的供销社去看宣传单。县里挂起了鲜红的横幅,我的名字和666分、和北大连在了一起。认识的人个个竖起大拇指,甚至连不认识的路人都跟我说那个传说中的女孩是多么的了不起。我是高考的幸运儿。乡亲们都说,上了北大,出来就是省级干部。一再的解释是徒劳,对他们,我只能报以善意的微笑。种种此类的褒奖和赞誉,使我和我的家人暂时获得了某种精神动力,能够顶着经济上的巨大压力继续往前走。我知道北大这两个字很好,但是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可以走进去。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妄加揣测。在公路上卖了半个月西瓜的我,晒得黝黑发亮。欣喜与惶惑交加的心情,不时地潜出心底,未来变得让人有所期待。

到北大报道的那一天,我问学院接待处的师兄,“你们都要读研吗?”他吃了一惊,似乎不能理解一个刚进新来的小本新芽芽何以在初入学就提出这个问题。例行完各种登记之后,我到了宿舍,见到了室友。之后的几天内,逛北大,开会,选课,英语分级考试,各种事项占据了我们的日程表。我全心全意地去熟悉这个环境,没有高中嫡系师兄师姐的关照,也找不到同乡会,多少有点失落,但是我依然很开心,或独自,或与室友一起,走遍这园子里每一个角落,搜寻着所有关于它的美好。

如果说北大是天堂的话,无疑它是对于外面的人而言的,一旦你被赋予了北大人的身份,那么至少在未来的几年内,北大将是你最最熟悉的人间。从天堂到人间,一切都要适应,一切都要恢复到常态。选课,上课,写作业,and不可缺少的考试,还有无比新鲜却又不得不使你在未来几年内对其深感头痛、乃至神经衰弱的事物——paper(论文)。俗曰,有一种东西叫做paper。关于paper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每个进入大学的人都将亲身感受到它的威力。当然,一旦你掌握它,“如鱼得水”说的就是你了。

三人行,必谈社团

北大的百团大战,在第一学期的第二、三周就展开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么火爆而又贴近我们学生的场面,N多红色的横幅,两排长长的桌子,旁边是各色展板,还有各式种奇怪的道具和身着鲜艳服饰的师兄师姐。最有趣的是,从三十米长的三角地走过一次,手里塞的传单足可以订成一个草稿本。社团是北大人的文化特色之一,不加入社团,大学生活就不能算完满。每个大一的小P孩都不能不被这种氛围所吸引,我就曾经是其中的一个。

我加入了象棋协会,报名参加了校团委宣传部,还有新传社(JCP)——日后对我影响很大的新传学院学生组织。更加夸张的是,还没有车子并且高考完刚刚学会骑车还没有体验过红绿灯骑行的我,加入了车协,而且参与了金山迎新之旅。那一天,我借了室友的车子,跟着车协的队伍爬上了金山;那一晚,我们煮饺子、开联欢,共宿帐篷。那时的我,满脸都是两个字——激情。在象棋协会,我结识了号称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都通的师父wuy,好友垂杨,以及由此而邂逅的另一位很重要的人,我的男友。这是后话了。在bluewave老会长的力荐下,我居然还客串了一学期的副会长。虽然师父是棋坛高手,可我的棋技却是丝毫不见长,足可以为协会成员垫底。但是,我依然喜欢并且怀念那个八卦四起的棋社时代,除了棋技,我们有更多值得讨论的。

至于“新传社”,则是一个刚刚成立两年的学生新闻社团,它对我最大的意义在于让我结识了04班里最好的几个朋友。大学的班级不像高中,可以天天聚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我们只和寝室内部的人接触频繁,而新传社是这样一个地方:我们在师兄师姐的发动下,参与采写区别于校报和团报《北大青年》之外的校园新闻。也就是在这些采写活动里面,我找到了自己的拍档阿航。我们一起进学校附近的流动人口聚集地采访,一起写稿拍照片,做得不亦乐乎。大二的时候,新传社与电视台合作,我有幸参与其中,跻身于校电视台PKUTV,摸到了摄像机和非编机,做出了一条条完整的电视新闻。从记者做到编导再到节目负责人,我看着下一届、再下一届的师弟师妹们走进这个小小的天地,共同成长。新传社里有原本就很强、大学期间更了不起的57和无可,他们身上展示了一种新闻人的光辉。还有那群和我当初一样激情满怀的孩子们,每次看到他们,我都倍感鼓舞。在新传社,我找到了一种很踏实的归宿感。当然,那是一个逐渐的沉淀过程,每个人都要以付出来衡量自己的收获。

吾师吾爱  珍藏永远

初到北大,觉得每个老师都对你很好,但是与高中老师相比,却不免产生“可远观而不可近处焉”的感觉。大课堂授课,一周一次,四年里不知道上过多少课,在一学期之内相处非常不错的老师,结课后却很难保持长久的联系。这或许也与我的性格有关,但我敢断定这般感觉决不是个案。但是不管怎样,本科阶段还是有些老师会驻进你的心里,日久天长,依然记忆犹新。

以中国哲学擅长的杨子,用翩翩君子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他的课堂就像是“心灵洗涤课”,每个上过他的课的学生几乎都成为他的fans,他对当代中国弊病的见地,对先秦儒家和宋代哲人的敬仰和推崇,不仅从倒背如流的经文和信手拈来的轶事能够看出,更多的是他的身体力行。他过着古代哲人一般的生活:书斋之内,宁静恬适;课堂之上,悠游洒脱。然而他又不是出世的,在需要捍卫信仰的时候,他可以挺身而出,浩气荡然。这就是我哲学双学位的老师——杨立华。

还有一位老师,人称“北大醉侠”。我曾痴痴地跟同学说,同是孔姓庆字辈,他是我家哥哥。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去跟这位自家哥哥相认,因为我的文学功底太差,怕遭鄙视。但是他的金庸小说课,我还是去听的。那个场面,壮观之至。座无虚席自不待说,连窗台、过道上都坐满了人,我徒有背靠讲台屁股坐地的份儿,竖起两只耳朵听他讲武侠。每每说到诙谐之处,总是全场捧腹。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才情与幽默混合在一起,总能产生令人吃惊的效果。在一个学生给他拍的“十佳教师”宣传片里,用上了《沧海一声笑》的背景音乐,孔家哥哥的气势,大抵也只有这首歌能演绎得出来。直到现在,我上网的时候都还要去逛他的博客,看看他对世事的见解。博客里俏皮的文字,以及俏皮背后的洞见,仍使我受益良多。

另有一位,是我们新传学院的老师。阿忆GG,这是他最喜欢别人叫他的称呼。他与我那位孔家哥哥大学时就同住一寝,后来孔家哥哥做了中文系教授,阿忆GG跑去电视台当了策划兼主持。荧屏前后奔劳数年,某一日突发奇想要回到北大做教书匠,俺们就碰巧做了他的学生。他有丰富的电视节目授课材料,能把课堂像节目一样精心准备,屡屡让人大开眼界。在讲台上下,他就是个憨态可掬的邻家GG。他从不点名,也不会板着脸,除非你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他就要停下来严肃认真地告诫你在公共场合手机响铃是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他与普利策同一天生日,巧得很,生日那天总是碰到我们上专业课。于是乎,每次在普利策兼阿忆GG生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蹭蛋糕吃,边吃边听,悠哉游哉。对于这样可爱的老师,我自然尊敬有加。尤其是在经他指导毕业论文之后,我更加确定,阿忆GG的可爱是从里到外,自始至终的。但是他更令人钦佩的绝不只是可爱这一点。他是个斗士,对于看不惯的事情向来可以高声鸣不平,喊北大副教授工资低的正是此公。不过他也曾告诫我们,新闻自由不能一步登天,而是要一小步一小步地持续改进。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传媒界的实干家,更是位谦和可爱的好老师。

大学的老师,就是这样。他们也许不像高中老师那样,与你常日相伴,知冷知暖。但是当你离开课堂后,才知道他们关于家国、关于自由和理想的叮咛,字字珠玑,温暖人心。已为成年人的我们,真正缺少的,正是人生方向上的关爱和示范吧。

考研之旅,人生的另一重天地

大学的生活,再怎么美好,也始终逃离不开一个结局。是找工作,是读研,还是出国?每个人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尽管这个过程异常痛苦——选择其一,就等于放弃了另两个。没有万无一失的选择,没有“通吃”。

临近大四,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恐慌,为自己的出路做准备。有人考托福、GRE,拼命地背单词,有人天天跑实习,希望借助这份履历为自己的求职增添砝码,还有人,已经在图书馆埋头啃书本,要在考研场上一决胜负。也不乏昏昏如我者,迷茫,徘徊,不知所然。

大学是一场资源(或曰资本)的较量,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统统都是资本。我背负着2万4千块的全额贷款不能说没有压力,好在学校有奖助学金撑着,使我一直走到毕业。怎奈自己的成绩达不到前列,保研无望。同样的高考分数,不同的素质,不是咱素质低,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比不起。回想自己当初报考新传学院的初衷,想要做一个高素质的媒体人,为家乡为农村做实事,我惭愧不已——现在的能力与预期相差太远,所能涉足的工作也非常有限。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活让我意识到,自己唯一的资本,不在他处,就在于学习。我看到了同样出身但比我强大得多的个体,他们的经验,就是努力学习,增强自己的硬本领,然后才能实现梦想。在近半年的苦苦挣扎中,我最终决定选择考研这条路,并且把目光投向城乡社会学,关注农村,关注农民工,开始努力经营最初的梦想。

从10月到1月19日,是我考研的准备阶段。一旦下定决心,其他方面的干扰都是次要的,虽然不乏各种担心和苦恼,但是家人的支持和男友的鼓励,实是最大的动力。虽说校园盛传“保研的过小猪一样的生活,工作的过狗一样的生活,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但是亲身经历一次,也没那么恐怖。从秋天开始,图书馆的四层自习室就云集了众多考研的同学,几乎都是固定座位固定人。虽然彼此不说话,但是已经习惯了周边的熟面孔,有点像社区的感觉。困了趴在桌上睡,累了到楼道里看凤凰卫视,饿了去吃饭,完了就是一个任务——看书。大家心里都暗暗较着劲儿,看谁比较用功。等到1月19日、20日,大笔一挥,奋战3小时/科*4科=12小时,把看到的记住的想到的东西全都倾泻在卷子上,全然掏空的感觉。接下来就是3个月的漫长等待,等待春暖花开,等待分数出来。

还好,一切都还算顺利,出分,面试,录取。我又一次经历了高考般的洗礼。在这个夏天真正的高考到来的时候,我已然沧桑满目。大四是一场洗礼,不管是继续读研还是走向工作岗位,都不得不装下更多的责任和目标。生活需要变得更有价值,头脑要比高考和考研之前更加充实,步子也需要走得更加稳健。

心中寄语,聊聊数句

回顾过去的四年,悲喜交集,难以用一言一语来概括。对于即将成为往者的我们,我只能说,铭记过去,借鉴经验吸收教训,祝福大家走更好的路。对于即将入学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我可能不免要唠叨一下,全面认识你自己(有什么、缺什么),弄明白自己大学四年要得到什么,如何得到,是最最重要的问题。四年的学习和生活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不是分散开来的,有些事,一开始松懈了,到后面是补不回来的。一步错,步步错。所以,JJ祝你们大学愉快,但是切忌盲目愉快。

 

编辑:文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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