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前几天,法学院的孔繁荫老师去世了,刘东进老师写了一短文,群发给学院老师们。这几天,法学院的老师纷纷发帖跟进,自发地形成追思高潮。场面十分感人。孔老师在法学院工作时,是资料管理员,后来退休返聘做法规文字校对工作,一直工作到80多岁。去世前他一直默默无闻,职称只评到副研究员。今天他走了,家属遵照他的遗愿,不举行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要求。但法学院老师们自发地发文发信,深切怀念孔老师,希望让年轻的教师和学生们都知道,法学院曾有过这样一位老黄牛式的老师,默默耕耘了一辈子,悄然无声地走了。这些发帖的老师们都希望永远怀念孔老师并学习他的奉献精神。我们将刘老师写的这篇短文转发,以期让北大更多的人记得这些平凡而朴素的好老师。
追忆孔繁荫老师
刘东进
昨天上午,收到老殷短信,被告知“孔老师于昨晚在北医三院病逝,我与苏力一会儿去孔家慰问夫人”。我感到很突然!一个月前还与几位同事一起到校医院去看望过孔老师,那时他红光满面,并说马上就会出院。怎么一下子就去世了?晚间又收到老殷短信,说家属不打算搞告别仪式,并且今天一早就要火化,问我去否。我当即回复:我一定去,怎么说也该去送送他老人家。
心中有事,半夜醒来就再难入睡,眼前不时浮现孔老师在世时的一幕幕。老同事们对孔老师的了解肯定比我多,而年轻同事们未必知道我们身边还有这么一位同事。
尽管孔老师老早就在北大法律系工作,但我认识他还只是二十几年前我刚留校的时候。那时我们在一个党支部,孔老师是我的“部下”。除了一起过组织生活,我与孔老师的接触主要是法律数据库的初创。那时还是电脑的286、386时代,数据库中的法规需要将各处收集来的出版物中的条文一字字录入电脑,然后打印出来校对。我俩就面对面坐着,一个念、一个看。记不清有多少岁月,从四院到老三教、再到燕南园63号、四教及后来的新法学楼,虽然我十几年前就不再参与这项工作,但仍时时看到孔老师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为了一大家老小的生计,就这么不停地工作。直到有一天,晓海心疼地说:“孔老师,您回家休息吧,您的工资我照发”。从此才不再见到他老人家那佝偻着的身影,再见时也只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按照孔老师的工龄,本可以住楼房,可他始终住在平房里,原因是家里孩子多,平房外可以再搭小平房。
不知道孔老师是否有过一官半职(回来的路上才听说他担任过法律系工会的工作,经常独自一人用一个砍刀给大家分冻猪肉),我相信他不在乎官职;不知道孔老师是否有职称(回来写讣告才听说他是副研究馆员),我相信他不在乎职称。像他这样的年龄(享年83岁),在北大这样风云际会的场所,难免经受过各种磨难。如果说北大是个大厦,孔老师绝对不是梁柱,甚至算不上砖瓦,但我相信他至少是称职的沟缝水泥!他就像大雪积压下的小草,顽强地、默默无闻地活着、奉献着。虽然他没有给我讲过课,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我的老师——一个平凡得令人敬畏的老师!
今天一早,我和老殷、老吴、晓海以及叶元生老师到北医三院的太平间,代表同事们与孔老师送别。面对他的遗体,我心中默默地说:“孔老师,您走好,您一定会见到马克思。”由于家人劝阻,我们没有去殡仪馆。
撰此小文的目的,是希望引起老同事们对孔老师的追忆与悼念,也希望年轻同事知道您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平凡的同事。
编辑: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