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传,量子理论家海森堡临终时在病榻上宣布,他要带两个问题去见上帝:相对论和湍流。海森堡说:“我真的相信上帝对第一个问题会有答案。”足见湍流问题之复杂。维氏百科全书罗列了包括“时间箭头”、“宇宙非对称”在内的物理学22个著名难题中,湍流就是其中之一。描写湍流的数学模型经典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美国数学学会悬赏百万美金求取相关证明的难题。
究竟什么是湍流?
简单来说,湍流就是大涡流中套着小涡流,是各个尺度上一堆无序但有规律的运动。在湍流面前,似乎所有的成规都被打破。当流体越过湍流起点之后,小扰动会灾难性地增大。正是这个起点、这种转变,使湍流成为了科学的不解之谜,成为著名的基础科学“世纪难题”。
从江河湖泊中的自然流动,到环绕汽车、轮船、飞机的气流,再到海洋流动、大气环流、恒星活动、星系运动以及宇宙诞生等,都涉及到湍流现象;从航空航天飞行器外形设计,到发动机和油气管道设计,再到气象气候预报,都涉及到对湍流问题的认识——可以说湍流无所不在。湍流现象如此复杂多变,研究者必须具备宽阔的数学基础和敏锐的物理思想,众多流体力学家、物理学家、应用数学家都在湍流问题上付出了巨大努力,但湍流的核心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为了加强我国的基础性研究,并更好地将基础研究成果应用于国家建设,1995年,在周培源先生的倡导下,北京大学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以下简称湍流室)成立了,那时,它的名字还是“北京大学湍流研究国家重点实验室”。
汇集杰出人才 创建湍流学派
周培源先生是20世纪国际湍流研究的开拓者之一。他在二十世纪40年代关于湍流模型的论文,被誉为“湍流模式理论的奠基性工作”。80年代末,已从北京大学校长位置上退下来的周先生从加强基础研究的需要出发,推动了这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立项。改革开放以来,一批年轻的学子远赴欧美留学,在湍流研究领域取得了国际领先的成果,其中两位杰出的代表就是佘振苏和陈十一。
佘振苏教授是国际著名湍流SL理论模型的创立者。1994年,32岁的佘振苏教授与他的学生联名发表在美国《物理快讯》上的SL标度律模型,给出了自著名俄罗斯科学家Kolmogorov提出的K41理论之后唯一没有经验参数的湍流标度律理论。该论文已被SCI论文引用600多次,引用频率创《物理快讯》40年来发表的所有湍流研究论文之首。他1990年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论文,阐述了湍流涡丝结构,改变了长期以来人们认为湍流完全是随机高斯分布的观点。基于这些深具影响力的成果,佘振苏教授于1993年获得美国Sloan学者奖,35岁即已担任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终身教授。
陈十一教授是国际知名的流体物理和计算流体力学专家,长期从事湍流的数值模拟研究,曾与佘振苏教授联手创造各向同性湍流数值计算网格数的世界纪录。多年来,他编写专著三部、发表科学论文170余篇,SCI累计引用数千次。由于他充分的学术活力,先后被选为美国物理学会和英国物理学会会士,并担任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机械系主任、《湍流杂志》、《计算物理》等11个国内外杂志的主编、副主编及编委等职务。
站在事业成长的巅峰,两位国际湍流领域的杰出学者在寻求新的突破。世纪之交,在周培源先生发展中国湍流学派的精神感召下,二人放弃了国外的优厚条件及业已取得的成果积累,先后来到湍流室。佘振苏教授任实验室主任,陈十一教授任工学院院长、实验室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从此,他们鼎力合作,拉开了一场大跨度研究的序幕,带领一批中青年学术骨干,面向国家航空航天建设的重大战略需求,并从推动数学、力学、物理、非线性和复杂系统科学等学科发展的基础科学意义出发,进入了理论联系实际的新境地,向湍流世纪难题发起冲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依靠国家各项人才计划,引进、整合、凝聚了一支高水平的精英团队。现在,重点实验室有科研骨干44人,其中中国科学院院士1人、国家特聘专家学者4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5人、自然科学基金委杰出青年获得者8人。
刘锋教授是重点实验室新引进的高端人才,已在实验室开展高精度湍流计算研究。他曾任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教授,长期从事计算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燃烧学、推进技术、气动弹性方面的研究工作。发展了模拟航空发动机压气机和涡轮内流动软件包。同时,一批更为年轻的教授和副教授正在迅速成长。李存标教授、谭文长教授获得国家杰出青年基金的支持,陈国谦教授、唐少强教授等获得教育部跨世纪/新世纪人才计划的支持,陶建军教授近期在国际权威学术杂志《物理学快报》(PRL)、《流体力学》(JFM)上发表系列论文,以崭新观点阐述流体稳定性及湍流转捩机理等核心问题。实验室固定科研人员中有12人次担任国际SCI学术期刊杂志的主编、副主编,17人次担任国际SCI学术期刊杂志的编委;28人次担任国内期刊主编、副主编、编委等职。2008年,陈十一、佘振苏组建的湍流研究团队,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授予的“创新群体”的称号。
在2009年北京国际湍流研讨会期间,法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的国际湍流学者Frisch表示:未来湍流研究的高潮在中国!美国工程院院士侯赛因也告诉笔者,中国正在涌现一批杰出的湍流学者!人们期待着,随着一批批原创性的研究成果的涌现,这支队伍中会产生若干个对国际湍流研究产生重要影响的学派。周老所奠基的中国湍流学派将在国际上大放异彩。
冲击世纪难题 立足原始创新
湍流世纪难题始于1883年流体力学家雷诺的研究,一个世纪来,人们孜孜不倦地探讨着,如何定量精确地预测湍流平均流动的性质,至今仍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20世纪30年代,德国科学家普兰特发表了边界层理论,被誉为上一世纪流体力学、应用数学领域最重要的十大成果之一,这一理论帮助人们开展半经验性的航空航天计算。但是,由于缺乏对湍流结构的深入理解,计算需要靠大量的实验数据来校正,才能用于工程设计。而且,由于缺乏系统的理论,计算的精度和适用范围受到很大的局限。新一代飞行器的设计,要求湍流的计算精度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为此,人们必须对现有的半经验性湍流理论进行彻底的改造。于是,突破世纪难题的重要性再次成为国际湍流学术界的热点课题。
在这一难题面前,湍流室的学者们从根子上寻求突破,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实验室主任佘振苏教授带着课题组十年如一日,不怕做冷板凳,不畏寂寞,在理论上寻求深层次的概念创新。通过细致考察湍流研究百年来思想发展的脉络,他逐渐梳理出一个突破世纪难题的新思路。他指出:“要实现湍流世纪难题的突破,必须在认识论、方法论上有所创新。必须对传统的还原论进行改造,既要重视理性的力学基本原理,又要充分考虑来自边界和复杂介质的信息,后者通常以经验的形式出现,两者的有机结合才能完成对宏观湍流的精确刻划。”于是,他在自己创造的湍流层次结构思想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湍流“结构系综”的新思想。
所谓结构系综,是对湍流脉动结构的影响开展统计的、定量的和系统的描述。通过引进序函数、统计相关结构等一系列新概念,他们建立了从数值模拟的经验知识中提取湍流结构统计规律的研究平台,并利用这一平台总结出平板边界层的多层结构理论,这一理论定量推广了普兰特的边界层理论。由于这一平台的普适性,结构系综理论为解决更为复杂的流动提供了必要的理论储备。这一原创性思路很快得到了国内外资深专家的肯定,并在国际湍流界产生了热烈反响。
在2010年瑞士春季国际边界层湍流讨论班上,佘振苏教授应邀作了两个小时的报告,将结构系综理论的思想作了介绍。报告以后,举办方当即邀请佘振苏教授作更进一步的阐述,于是又作了长达三小时的两个附加报告。美国学者侯赛因院士对这项研究给予了高度评价:“结构系综理论带来的希望似乎是广泛深远和激动人心的!”国际流体力学最权威的《流体力学杂志》副主编汉宁顿也在该讨论班上表示:“看来SED(表面传导电子发射显示)是充满希望的。”汉宁顿教授已经与佘振苏教授协商,用瑞典皇家理工学院所完成的国际上最大规模的边界层直接数值模拟数据库,来合作开展边界层湍流的结构系综研究。从佘教授的助手处获知,这一理论是佘振苏在北京大学打磨了十年之久的一把剑,如今利剑出鞘,人们满怀期望……
精准的湍流计算模型是飞行器设计的关键,更是国际工程流体力学界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在计算方面,湍流室也在国际上有重要影响。近年来,长期从事湍流计算模拟研究的陈十一教授带领课题组,发展了带约束的湍流大涡模拟计算。相关计算显示:这一计算方法对阻力系数的计算精度比目前世界上最好的DES算法(出自波音公司)高出一个数量级。该研究成果已经在国际权威流体力学杂志上发表,得到国际专家的肯定,二十多次应邀在国际学术会议上作邀请报告,并开始应用于为我国大飞机工程服务的设计软件中。
湍流的产生机理问题一直是湍流研究的核心问题之一。湍流室学术带头人李存标教授在大量实验研究和理论分析的基础上,建立了湍流转捩产生机理的类孤立波理论,给出了转捩过程中的典型结构。类孤立波概念为流动控制提供了新思想,为开展飞行器转捩问题的攻关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相关成果被邀发表了数篇权威的综述性论文,十多次在国际会议上作邀请报告。
复杂流动的多过程动力学研究,是国际流体力学的前沿。湍流室学术带头人吴介之教授在这一方向上取得了从理论、到计算、再到应用的系列性成果。2006年由Springer出版社出版的英文版《涡动力学》是迄今为止该领域最为系统完整的著作,受到国际学术界的高度评价。他们建立的复杂流场的定量诊断新方法已被成功应用于直升机旋翼翼型、跨声速压气机、高速离心泵诱导轮等一系列内外流的诊断与优化设计中,获得了工程设计单位的肯定。
这一系列研究体现了湍流室研究的一个重要特色,即胸怀突破世纪难题的大目标,注重基础,注重“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立足原始创新。面对这样一股在国际学术界驰骋疆场的豪气,我们被深深地感染了。这里有一种对于推动基础研究深入发展来说特别宝贵的精神,这就是既踏踏实实,又放眼未来,既严谨细致,又勇于创新的精神。从“结构系综”理论概念的创新,到湍流计算新方法的探索,他们走在国际学术研究的前沿。
紧扣国家需求 引领学科前沿
过去的北京大学力学研究有长期的、雄厚的基础研究积累,但在整体上与工程实际的联系比较疏远。基于学科发展趋势和国家发展战略需求,自2000年以来,湍流室开始逐步实施科研战略的调整,即从单纯的注重理论研究调整为理论与工程相结合、基础科学探索紧扣国家重大需求的发展道路。
《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中提出了“大型飞机”等重大专项,并把“航空航天重大力学问题”列入面向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的基础研究,这其中,湍流是典型的“卡脖子”问题。基于航空航天和空天军事的重要性,美国每年投入在湍流及空气动力学上面的基础科研经费达到数十亿美元。进入新世纪以来,我国开始加大力度发展与航空航天相关的基础力学研究,其中首当其冲的是湍流问题。湍流室领导层面及时实现战略调整,确定了新的研究方向,即开展与国家战略需求密切相关的工程湍流研究,并将这些研究与湍流这一世纪难题的攻坚密切结合,真正使基础研究的突破为国家建设服务。
2005年11月,北大湍流室迎来了我国力学界6位院士,在庄逢甘院士主持下,研究如何开展为我国航空航天工程服务的湍流基础研究。会议决定,组织调研组,深入生产科研第一线,开展研讨。2007年9月,在系列研讨后召开了题为《航空航天工程应用中的湍流与CFD(计算流体动力学)研究——现状、问题与发展对策》的香山科学会议,庄逢甘、张涵信、崔尔杰等院士明确提出:“CFD在飞行器设计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湍流成为制约CFD发展的‘瓶颈’,需要进一步加强湍流的基础和应用研究。”
2008年,湍流室积极响应香山科学会议的号召,联络国内相关高校和研究院所,提出结合工程需求的湍流研究新思路,形成了“飞行器气动力学与光学设计中的关键湍流问题”的研究设想。2008年年底,该项目获得科技部正式批准实施,佘振苏主任担任首席科学家,这是综合交叉领域首次入选了的力学基础研究973项目。北京大学、天津大学、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中国科学院力学所、国防科技大学等单位近40位学者参加。在科技部自主科研经费的支持下,实验室有计划地设立了与973项目配套的“开放课题”,形成了横向的合作网络,有力促进和推动了各个课题组之间的联合攻关,也使重点实验室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湍流研究中心。
在这场联合攻关中,佘振苏教授的“结构系综”理论,被专家组张涵信院士列为项目攻关的中心思想。同时这支攻关团队以钱学森的复杂系统思想为指导,运用“专家研讨厅”方法,在佘振苏首席的高效组织下,从方向到目标、从任务到课题,形成一个“以工程需求为目标,以机理研究为手段,以发现规律和发明方法并重”的湍流基础研究新思路,获得我国科技界专家们的普遍支持。
2009年,实验室进一步获批在大飞机等三个国家重大专项中主持部分研究,陈十一教授为首席科学家的北大湍流团队和中国商用飞机公司、清华大学与北京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研究所等一起承担了工业和信息化部“民用飞机气动力预测新方法和优化设计”国家重大专项课题。李存标教授应邀主持国家有关重大专项的湍流实验平台的建设。这一系列研究项目标志着北大力学正在从传统的个体精英式研究走向群体璀璨的大好局面。
在国家需求主导下的联合攻关,为实验室开展原始创新研究和引领学科前沿提供了重要的平台。科技部973项目以攻坚世纪难题为志向,以创建精确性和普适性并重的新一代湍流模型为目标,立论之高,在973项目中也是凤毛麟角。今天,在973首席佘振苏教授的主持下,湍流理论、计算和实验研究形成了密切配合、相互支撑、共同发展的新局面。这是北京大学流体力学研究史上的一次重大开拓,在推动与国家重大需求密切相关的基础研究的发展方面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广泛交流合作 彰显国际影响
10多年来,湍流室一直将国际化和世界一流作为实验室发展的主导思想和目标。佘振苏和陈十一过去长期活跃在国际学术界,他们合作建设中国湍流研究基地,得到国际学术界友人的充分肯定和支持。美国科学院院士Kadanoff、美国科学院、工程院两院院士Sreenivasan、法国科学院院士Frisch、美国工程院院士Hussain、美国科学院、工程院和艺术和科学院三院院士Joseph、荷兰科学院院士Lohse、美国前APS-DFD主席Wallace等学者多次来实验室访问,并短期在实验室工作,为实验室建设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这些国际一流学者的鼎力支持,是实验室提升理念、创新观念、提高标准、攀登国际先进水平的重要源泉,也是实验室形成国际影响力的坚定支撑。
2008年以来,科技部、财政部设立重点实验室专项发展基金,为实验室的自主科研和合作交流提供了重要的支持。在专项基金的支持下,实验室先后与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大连理工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和香港科技大学、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中心、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第十一研究院、中国工程物理研究所、第二炮兵设计研究院等国内16所大学、10所研究院所开展了深入的合作研究,体现了国家重点实验室在交流合作中推动全国力学基础研究发展的作用,为我国基础研究水平的提升做出了重要贡献。
同时,实验室与美国加州大学、普利斯顿大学、霍普金斯大学、英国卡迪夫大学、德国卡尔斯鲁厄研究中心、法国巴黎东大、瑞典皇家工学院、丹麦技术大学、法国INRIA等国际一流大学和研究院所开展了一系列高水平、高层次、多形式和实质性的国际合作与交流。近五年来,实验室邀请国外访问学者超过150人次,实验室固定人员出访国内外会议报告超过150人次,其中三分之二是国际会议,体现了实验室成员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活跃。实验室还建立了合作机制,聘请国内外学者为兼职研究员、承担开放课题、联合培养研究生,以及与国际学术组织联合开设暑期班等多种形式,吸引了一批国际高水平流动科研人员。这些努力都大幅提高了实验室的学术创造力和在国内外的影响力。
举办高水平的学术研讨会,是科研机构重要的交流机制和实力水平的标志,同时也是发挥学术影响的有力方式。仅在2005—2009五年中,湍流室共主持举办了9次国际性学术会议,10次全国性会议。2008年,法国著名湍流学者、法国科学院院士Frisch倡议,在北京召开一次由北京大学主办的国际湍流研讨峰会。2009年秋,“北京国际湍流研讨会”在北京大学隆重召开,燕园迎来包括美国、法国、德国、荷兰、日本、印度等国多位科学院、工程院院士在内的60多位国际友人,其中7位科学院和工程院院士,3位JFM杂志副主编,以及20多位海外著名科研院所的实验室主任。接受采访的十多位外国学者一致表示,这是国际湍流界几年来所召开的最高水平的研讨会之一。
这些交流活动充分展示了实验室在国际国内的影响力。这样的影响力是许多国家重点实验室正在努力争取的,而由于其领军人物的国际地位,湍流室已经彰显出突出的国际影响,难能可贵!
十年跨越发展 开启崭新篇章
到今年为止,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成立已经十五年了。这十五年经历了一个充满曲折和艰辛的过程。实验室成立之初,实验室只有四位博士生导师,并且长期存在科研办公楼建设滞后、办公分散、条件艰苦的困难。然而,在教育部、科技部等国家相关部门和北京大学的支持下,实验室开拓进取,不断凝练思想,通过不懈的努力使得重点实验室一步一个脚印,在扎实研究的基础上取得了跨越式发展。

图一: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总体发展情况纵向比较图
实验室成立以来分为三个五年周期,每个周期中培养的研究生人数分别为27人、59人、248人,发表的SCI学术论文分别为23篇、147篇、489篇,科研经费分别为262万、1833万、8229万。相对于第一个周期,重点实验室培养的研究生分别有2.2倍、9.2倍的增长;发表的SCI学术论文有6.4倍、21.3倍的增长;科研经费有7倍、31倍的增长(图一)。特别难得的是在近五年人员数量基本不变的情况下进一步实现了数倍的增长。支撑这一高速增长的是实验室全体成员的勤奋努力,以及在管理上所营造的与基础研究规律相符合的研究氛围。这一氛围充分调动了科研人员的积极性,使热情得到充分的调动和发挥。
与数量的倍增相比,质量的提升更为重要。作为实验室科研论文质量的一个标志,表一统计了本领域国际著名研究机构在流体力学三大顶尖刊物的论文数。可以看出,过去5年中,实验室的高水平论文数已经超过了UCLA、UC Berkerly等世界著名高校,进入国际先进行列。这一与国际同行的横向比较,反映了实验室真正的实力。追求这一实力,应该是国家重点实验室建设的目标之一,湍流实验室已经在这方面表现得出类拔萃。
表一:国际著名研究机构在国际三大流体力学期刊发表的论文数量对比
科研单位\权威期刊 JFM PoF PRL 总计
斯坦福大学, 21 37 0 58
湍流研究中心
普林斯顿大学,机械系 21 11 13 45
北京大学,力学系 14 12 4 30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机械系 10 12 3 25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机械系 5 8 9 22
日本京都大学,机械系 8 8 1 17
管理建设的进步,是湍流室另一项重要的发展成果。10年来,湍流室依据科技部相关精神,管理日趋制度化、规范化,制定了较为健全的以科研经费、设备管理为核心的《实验室自主科研基金管理办法》《实验室仪器设备使用管理条例》等系列规章制度,并得到了良好的实施,为建设世界一流的实验室,创造优良的学术氛围和科研环境提供了保障机制。特别是对于自主科研经费的管理使用成效显著,促成了一批创新性科研成果和科研团队的形成。一年一度的实验室科研总结学术报告会,成为室内学者展现原创思想的舞台。自主创新、自由探索、积极合作的学术气氛使得湍流室越来越具有吸引力。
湍流室的快速发展,是在依托单位的大力支持下实现的。近年来,北京大学对重点实验室的建设十分重视,在经费、人事机制方面给以大力扶持。在教育部的支持下,北京大学实施了以重点实验室为主体的“湍流与复杂系统”985二期科技创新平台的建设。在学校的支持下,新建的工学院确认了在全院平台上建设实验室的方针,实施人员流动制度,进一步提高了研究队伍的综合实力。过去五年间,实验室获得主管部门及依托单位经费支持逾4700万元,是上一周期的8倍。目前实验室大楼正在建设中,即将解决办公用房分散等问题,为重点实验室科研环境建设带来了新的气象。
北京大学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历经十年跨越式发展,取得了令人惊叹的发展成果,占领了湍流理论和计算研究的国际制高点;她着眼于国家重大项目、注重与产业的联系,成为国家经济发展的科技驱动力;她建成了一流的学科队伍:他们的目光超越国内,锁定在了国际先进水平;他们的敬业精神、他们严谨的态度,使我们看到,湍流室在表面成绩下所隐藏的巨大潜力。使得人们相信她能够克服快速发展过程中的种种困难,能够在挑战湍流世纪难题的研究上取得重要突破,并且开启服务国家航空航天及国防事业发展的新篇章,必将能为国家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
■编外话:
10余年来,佘振苏带领着湍流与复杂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同仁们坚定不移地行进着,佘振苏希望带给人们的不仅是一个个光鲜的具体科学成果,而且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借助于这样一个开放的复杂世界的思维方式与生活模式,借助科学的翅膀,中国能升腾得更快更高!
笔者:您参与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建设10年了,有什么体会?
佘振苏:首先,我们要明确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建设目标。有两类国家重点实验室,一类是基础科学的,一类是应用科学的,前者的主要使命是建设一支高水平的研究队伍,重在知识创新;后者更主要的任务是为国家的建设项目服务。
建设国家重点实验室是一项艰巨而复杂的系统工程,特别是由于教育部和科学院的工作重点和管理模式有所不同,不能只是套用一个思路来从事重点实验室的建设,评价时也就不能用一个标准。重点实验室在建设上各有特色,百花齐放,将对我国基础科学园地的建设更加有利。
建设高水平的研究基地,首先要有可靠的学术评价方法。对于基础科学而言,学术水平应该由国际学术界来决定。在国际顶尖学术刊物上的文章,被国际同行的引用和追随,在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邀请报告,国际学术权威人士的评价等等,都是学术地位的体现。其中,国际权威人士的客观评价,以及学术成果在推动学科发展中的实质性贡献,应该置于更加重要的位置。总之,可靠的学术评价应该来源于本领域学术权威的意见,学术评价应该尽量去除人为的成分,特别是与名利脱钩。
评估是必须的,但如何通过评估来促进重点实验室的发展,是值得深入探讨的。国家重点实验室是知识创新的群体,是一群对国家、对社会、对学科建设充满热情和探索精神的精英群体所组成的。组织一个在本领域高于这个群体的评估专家组是很困难的。那么,如何有效地运作一个“外行”的专家组开展评估呢?
首先,应该对重点实验室采用多维度的描述,在创新成果、人才建设、交流合作等方面进行细致的刻画,不应该强调一个总分,尤其是在一个总分下面对不同学科、不同背景的实验室进行排名。这种排名,对重点实验室建设是极其有害的,将严重挫伤积极性,并对管理的科学性和权威性产生腐蚀性作用。
其次,应该利用评估的机会,组织评估专家和实验室学者,针对实验室建设中的问题展开深入研讨。习惯性地将专家与学者比喻为裁判和运动员不但不科学,更是有害的。在如何建设重点实验室的问题上,不能低估实验室学者的意见,他们既是研究领域的顶尖学者,又对实验室建设中各种社会制约因素十分熟悉。运用钱学森“专家研讨厅”体系来开展学术评估,从评估目标、方法、标准和结论方面全面体现促进、推动重点实验室发展的精神,将对重点实验室建设带来更大的推动作用。(李燕)
编辑: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