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又到一年毕业离别时……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2014年，北京大学校本部共有161名港澳台学生毕业离校。几年前，他们怀揣梦想来到燕园，经历了从陌生、迷茫到熟悉、超越的酸甜苦辣，用一次次的努力与收获以不负当初的选择。北大的每一个日夜，成为他们心中美好的回忆，丰富了他们青春的过程，也成就了他们每一次脱胎换骨的嬗变。当他们在毕业这个结点回头望去的时候，庆幸自己能够用这几年的时光致青春，让青春因为遗憾而隽永，因为奋斗而怀念，因为收获而喜悦。

翁岳暄，来自台湾，北京大学法学院2014届法学理论专业科技法学方向博士毕业生。在学期间，曾任日本早稻田大学人型机器人研究所研究员、欧盟FP7机器人法律项目（ROBOLAW）专家组法律顾问、欧洲大学研究院法律系访问博士生、公益网站CHINA-LII中国法律信息中心联合创始人。曾多次获宝钢教育基金会台湾优秀学生奖，台湾学生博士一等奖学金等。

学术兴趣——法律和计算科学的结合

翁岳暄本科和硕士就读于台湾新竹交通大学，在那里，他遇到了引领他走进人工智能与法律研究的启蒙者孙春在教授。在孙教授的指导下，他的硕士论文《信息科技在专利分析和战略布局上的应用》，成为他在科技法这个并不热门的学术领域努力耕耘的重要起点。

2004年，翁岳暄第一次到日本早稻田大学人型机器人研究所访问学习。从那时起，他开始对“人类-机器人共存社会”大趋势，以及法律对此趋势所应当扮演的角色进行不断的思考，并利用空闲时间研究机器人法律。2006年，美国斯坦福大学召开会议正式宣布投入机器人法律研究。翁岳暄在日本期间发表的文章“The Legal Crisis of Next Generation Robots: On Safety Intelligence”在会上被引用，这对他长期的努力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斯坦福会议结束后的两年间，翁岳暄专心致力于思考机器人法律的几个体系性概念，如 “开放组织风险”、“第三的存在”、“法定机械语言”、“安全智能”等。2009年他担任第一作者的论文“Toward the Human-Robot Co-Existence Society: On Safety Intelligence for Next Generation Robots”获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ocial Robotics收录，该文除了大胆强调“人类-机器人共存社会”的必然趋势并且在批判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原则的不可行之外，提出结合嵌入式伦理（Embedded Ethics）和代码即法律（Code is Law）的综合治理机制——“法定机械语言”等创新性概念。该文出版二个月内先后受到PhysOrg、《连线杂志》（WIRED）的专访，随后被新浪网、人民网等媒体翻译转载。

翁岳暄在在斯坦福法学院ICAIL会议发表论文

选择北大——找到真正的学术自由

事实上，翁岳暄在硕士毕业后，并没有仅仅报考北京大学，他还报考了日本东京大学和早稻田大学的法律博士课程。但遗憾的是，日本教授对翁岳暄的研究领域持谨慎保守的态度，这让翁岳暄下定决心来到更开放、更支持学科交叉的北大。

四年的学习科研经历证明，翁岳暄当时的选择非常正确。进入北大后，他获得了弹性多元的科研指导：一方面，有法学理论专业的强世功教授和知识产权专业的张平教授联合指导，另一方面，学院也支持他用一年的时间，到欧洲、日本进行访问学习，完善知识结构。

欧洲大学研究院法律系（EUI）导师乔瓦尼·萨尔托尔（Giovanni Sartor）教授为人工智能与法律国际学会（IAAIL）前主席，他听取过翁岳暄在斯坦福大学ICAIL会议以及法兰克福大学XXV. IVR世界法哲学及社会哲学大会上的报告，并在IVR会议中当场决定给予EUI的访学机会。在萨尔托尔教授推荐下翁岳暄获得在佛罗伦萨法律信息理论与技术研究所（ITTIG-CNR）的实习职位，并在ITTIG-CNR与北大互联网法律中心的支持下仿照康奈尔法学院LII法律信息中心成立CHINA-LII中国法律信息中心。

在欧洲访学期间，适逢欧盟FP7机器人法律项目成立。翁岳暄得知该项目正考虑邀请中国的知名高校为海外专家组成员，意识到这对于北大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于是他先后7次往返佛罗伦萨和比萨，以诚意和实力说服该项目与北大签约，并以此契机由张平教授批准在北大互联网法律中心下设置YSAiL亚洲机器人法律与政策工作组（http://www.robolaw.asia）作为欧盟FP7机器人法律项目的中国窗口。北大YSAiL工作组是继渥太华大学、斯坦福大学、维尔茨堡大学、帕维亚大学之后，世界第五所由法学院系成立专门研究机器人法律的科研组织。

翁岳暄在欧盟FP7机器人法律项目比萨总部作学术演讲

欧洲访学结束后，翁岳暄再次回到世界机器人研究重镇——“早稻田大学人型机器人研究所”担任该校理工学术院研究员并接受高西淳夫所长的亲自指导。高西教授给的方向是要他好好思考“机器人特区”科技立法制度及其在实践中可能产生的若干问题。于是，他开始阅读分析早稻田团队在过去十年来将机器人投入特区内进行测试的第一手实证资料，同时联络找寻当初参与福冈特区实验而现在散布于东京各个角落的机器人学家，试图拼凑还原出当时情况。机器人特区科技立法制度的部分内容以个案研究形式收录于其北大博士论文《服务机器人安全监管问题初探：以开放组织风险为中心》之中。

放观未来一切明朗之际，翁岳暄回头想起，要感谢当初北大以包容的胸怀接纳了他，给了他成长的空间，放他去寻找一个高度风险的前瞻议题，“感谢学术自由与学科交叉”，他得以向着目标起飞翱翔。

心系社会——吾将上下而求索

在翁岳暄看来，尽管目前仍有不少人不了解机器人法律，但“智能机械”的崛起将成为继18世纪蒸汽机、20世纪微电机以来第三波崭新的人机共存新趋势，这是必须被正视的趋势。因此，确立这个“人类-机器人共存社会”的秩序势必牵涉到许多游戏规则的制定, 包含政策、标准、专利与法律等。

翁岳暄说，目前，发达国家已经开始为争夺机器人法律的话语权悄悄地进行战略布局，如果格局形成将很难被打破。未来十年，是我们在“人类-机器人共存社会”形成前的黄金十年，如果我们依然对机器人法学漠不关心的话，这落后的十年将变成难以逾越的鸿沟，机器人法律体系将由少数几个强国把控，我们只能被动地迎合掌握话语权的少数国家所研制的法律体系。届时将很可能重蹈“网络法学”的覆辙，当话语权掌握在其它国家手上时，我们只能在他们设下的条条框框内来操作法律，例如网络法学中的避风港原则、网络中立原则几乎都是美国在互联网产业发展初期所确立的游戏规则。如果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那只能听由游戏规则设计者的摆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翁岳暄选择继续在这个目前还比较“冷门”的领域上下求索，希望能用自己的知识回报社会。

在翁岳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知识分子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心系社会，是每一位北大学子追求的风骨，在翁岳暄这里，他全身心奉献给了“人类-机器人共存社会”大趋势的研究，以最积极的心态去探索法律对此趋势所应当扮演的角色，为应对已经悄然开始的“话语权争夺战”——机器人法律研究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从燕园走出的翁岳暄，凭自己的实力与坚持，已经开始在相关学术领域初绽头角。在这里，我们也衷心祝愿翁岳暄能够继续坚持，不忘初心，实现梦想。（ 文/赵婷 ）

编辑：歆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