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老师身上有许多头衔：北京大学校长助理、中国计算机学会会士、北京大学网络与信息系统研究所所长、搜索引擎和网页挖掘领域的专家……自从去年3月北京大学开始推进网络开放课程建设，李晓明老师又增加了一重身份：慕课（MOOC）工作组组长。北京大学慕课志愿者协会近日专访李晓明老师，倾听北大慕课的领军者与慕课不得不说的故事。

燕园慕课先行者

2013年秋，李晓明老师与邱泽奇、王卫红两位老师合作，在coursera平台上，开设了为期13周的“人群与网络”慕课，这是北京大学首批上线的慕课课程之一。这门课程第一次开课便有来自50多个国家的约9000人注册学习。事实上，李晓明很早就对借助互联网改进教育产生兴趣。1996年，他曾张罗了一个跨美国雪城大学和中国哈尔滨工业大学之间的远程教学课程，当时有6位哈工大的博士生参加了学习。在北京大学，他从1999年发起将计算机专业本科生的一门课程“Web Software Technology”搬到网上，全部采用网上教学的方式，一直做了十多年。

尽管如此，开设“人群与网络”慕课时，李晓明依然面临许多挑战：“第一次做慕课，时间投入非常多。这种投入不只是传统课堂的一倍两倍，而是十倍。”李晓明解释说，有些老师一开始不太愿意参与慕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考虑到时间成本。除了时间花费成倍增长，课堂教学的味道和原来也完全不一样了。他举例说，原来十五周的教学，按照备课一次次讲就行了。现在我们要先把知识点规划好，把教学内容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还要花时间去录像，这对老师来说无疑是一种压力。“初次上慕课产生一些心理压力在所难免，但要把它释放出来，积极面对。重新把自己的课程再思考一遍，不仅是一个新的挑战，对教学本身也是一个有益的促进。经过几次打磨，一门课程就会更加成熟，慕课是传统课程的磨刀石。”

北大慕课志愿者协会即将发起“北京大学最受欢迎的慕课（MOOC）课程”与“你最希望成为慕课（MOOC）的北大课程”两项评选活动。李晓明建议说，但凡是系统的理论教学课程，并且有合适的评估标准，都适合开慕课。什么才算是好慕课？面对这一问题，李晓明非常慎重：“是否能够以一个指标来确定慕课的价值，当今全球没有答案。完成率高？选课人多？这些指标都不对。因此这是一个需要研究的重要问题。”

李晓明老师

化身“模范学生”

“一共10个星期，70多个视频，加起来500多分钟，100多道题，还有一堆考试。”这门让李晓明刻骨铭心的课程，是康奈尔大学三位教授开设的“Networks, Crowds, and Markets”慕课。2014年春天，李晓明在edx平台上学习了这门与自己的教学领域息息相关的慕课。他告诉记者，在那10周里，自己每周必须花费3个小时以上来学习，看课程视频并且完成作业。

选修这门慕课，李晓明有着自己的考虑：“这门课与我太有关系了！”他本身就非常欣赏这门课程的教材Networks, Crowds, and Markets（2010版），并且还是这本著作的中文译本《网络、群体与市场》（2011版）的3名中文译者之一，早就与这门课程结下了不解之缘。此外，李晓明开设的“人群与网络”课程也颇有一番与康奈尔大牌教授PK的意味。“这门慕课怎么教，他有他的一套搞法，我有我的一套搞法，显然是不一样的，但基本教材都是一样的。”

李晓明表示，通过学习这门慕课他也收获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第一招就是学会“激励”：“这门课有9次作业和1次考试，但9次作业可以去掉一个最低分。我本身对这门课程的内容非常熟悉，所以作业和考试都想要得满分，当个‘模范学生’。前3次作业全对了，然而到了第4次，有一个空不小心填错了。我当时特别后悔，之后的作业全都一丝不苟地完成，生怕再填错一个空。”可惜天算不如人算，第7次作业的题目出了差错，导致他一下子又填错了三四个空。幸好期末算分时，第4次作业因为四舍五入计了满分，第7次作业成绩则被去掉了，所以李晓明以100分的优异成绩结业。他诚挚地表示：“作业成绩去掉一次最低分，我觉得这个很好，反过来对学生是一个巨大的激励。每个人都犯过错误，但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通过当学生，李晓明老师还学会了“以无招胜有招”，就是当知识无法完全被讲授清楚时，把知识编在一个习题里，让学生通过做习题自己悟明白。李晓明向记者展示了他的“Networks, Crowds, and Markets”慕课证书，颇为感慨地说：“这是一个相互学习的过程，我觉得我花十个礼拜，每周花三个小时，一点都没浪费。”

李晓明的“Networks, Crowds, and Markets”课程证书

寄语燕园学子：只要有求知欲，人人都适合上MOOC

对于大部分课程来说，利用慕课资源开展混合式教学，一定比传统课堂要好。李晓明认为，这样的教学方式充分利用了课堂的时间，不仅给学生提供了学习的灵活性，而且让老师也提高了教学的效率，一次备课，多次使用。特别是用不着每年在课堂上重复那些已经讲过多次的“段子”，可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关注学生学习上来，从原来的“老师在台上爱讲什么讲什么，学生在下面爱做什么做什么”的窠臼中跳出来。

当然在学生中间也有反对的声音。李晓明告诉我们，去年他的课结束时，对学生做了问卷调查，其中有三位学生认为这种方式不好，因为“花时间比较多”。那么一周到底要花多长时间呢？上课来之前要把视频看了，作业做了，大约得3个小时，还得来上课，小组讨论，又得2个小时，一个三学分的课一周加起来需要5个小时。“其实要扎扎实实学好一门课程，花费一定时间是值得的。”李晓明认为，学生在课程上投入的时间一方面需要老师做好教学设计的权衡，一方面需要学生自主投入。

谈及慕课在教学应用上的创新，李晓明认为一是在线上搞活论坛集体学习的氛围，论坛的维护不能仅仅靠老师和助教，更多是靠学生们自主讨论。往往一个学生的问题就可以点燃一场头脑风暴，这种例子在各个课程的论坛比比皆是。反观现实中的传统课堂，学生们往往上完课便三五结伴离开教室，自己管自己的事情，讨论的氛围明显差些。至于线下方面，则是最近兴起的翻转课堂（Flipped Classroom），老师可以颠覆以往单一的传道授业的方式，将精力集中在解答学生疑惑、加深个别问题的探究与引导学生参与上。

“我们不应害怕慕课的完成率的问题，慕课追求高完成率是不对的。”面对舆论中关于“慕课完成率低下”“慕课遇到瓶颈”等质疑，李晓明的回应掷地有声。他认为，慕课完成率低是必然的，因为学习的人有各种动机，对许多学生来说，拿到学分认定的意义也不是那么大。

“想推动一个桌子，只需要十公斤的力气；想推动一个房子，你得花一千公斤的力气。很多事情不是有多少力气，就能有多少效果。”李晓明说，自己这门课程将以慕课和翻转课堂相结合的形式继续开下去，他已经乐在其中。他也鼓励燕园学子们勇于尝试，积极参与慕课。“一旦踏上了慕课之路，就会看到春暖花开。”(陈圆圆，王令薇，王皓）

编辑：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