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7日是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简称“北大财政所”）成立15周年的日子。为检视在过去的15年间北大财政所在政策研究和学术研究方面所积累的经验和尚存在的问题，就15年来中国的教育财政体制机制重大变迁的理论化提炼与构建，以及实证分析方面所取得的进展和重大缺陷与空白进行系统总结，自2020年10月22日起，北大财政所组织了52场学术活动，邀请海内外超过200名来自教育学、经济学、法学、社会学、计算社会科学等多学科背景的研究者、实践者共同展开分享和探讨。在大范围、多元化探讨的基础上，为进一步提炼和总结相关思考与发现，并为北大财政所未来的发展提出新的目标，2021年1月20-22日，北大财政所举办了“教育财政：中国的问题体系与理论构建——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成立15周年庆典暨第六届中国教育财政学术研讨会主旨学术论坛”。本次会议包括开幕式、主旨发言和主题为“教育财政：中国的问题体系与理论构建——我们的学术体验与学术自觉”的三个圆桌论坛。

北大财政所所长王蓉教授在题为“我（们）的学术体验与学术自觉”的开幕辞中表示，在过去的15年中，北大财政所开展的系列政策研究和学术研究是一种“独特的学术体验”，并在几个领域形成了学术自觉：第一，明确“怀仁怀朴，唯真唯实”作为学术价值观并一以贯之地坚持；第二，坚持多学科研究特色和研究团队的架构，并视之为北大财政所的生命力源泉；第三，坚持国际化视野，以国际化为重要特色；第四，努力以前瞻性、引领性的研究作为履行北大财政所对政府的研究责任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五，形成了覆盖所有类型和学段的教育财政研究体系，这样完整的研究体系全球范围内几乎唯此一家；第六，北大财政所全所同仁勇于承担自己作为改革的承受者和先行者的责任担当。当前，从低层次的学术自觉进升到高层次的学术自觉非常迫切和重要，未来北大财政所仍然需要承前启后、完成代际传承，并进一步回答关于中国教育发展、教育财政、国家治理等时代的重大问题，作出自己的历史贡献。

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指导委员会主任、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名誉院长闵维方作题为“北京大学教育学科的建设与财政所的发展方向”的发言。他回顾了重建40年来北大教育学科在发展的重点战略方向上的四个发展阶段，认为北大教育学科的发展正处于一个新的十字路口，既有机遇，也有挑战，需要做出新的战略选择。闵维方表示，财政所从建立到如今的这段发展历程是“15年的风雨、15年的沧桑、15年的奋斗、15年的辉煌”，并对财政所的未来走向提出了具体的设想和建议。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刘世定教授在题为“理论建模：当前社会学发展的关键环节”的主旨演讲中，对当前国内社会学发展的瓶颈进行了分析。他认为，社会学理论建模被忽视，是影响社会学发展的关键环节或瓶颈，但同时是社会学范式变革的契机。刘世定表示，借助案例研究建模、开展理论模型与案例研究对话，有利于在保持社会学田野调查的技术长项的同时，推进理论建模工作。社会学理论本土化是社会学发展的重要议题之一，中国社会学者的研究要立足于世界，不应用本土特色来保护自己，而应通过理论模型建构得到国际学界的理解，成为共同财富。从国际社会学的格局来看，不同国家社会学者有其不同的特点，中国社会学者的可能选择是做好理论建模环节的工作，与案例研究、统计分析对话。

论坛现场

在持续三天的学术论坛中，来自北大财政所、教育学院，北京师范大学，南京财经大学的20位研究者就教育财政及相关主题分享了研究发现，并与在线参会的网友展开对话。

北大教育学院岳昌君教授作了题为“面向2035的教育投资比例的国际比较”的主题演讲，分享了其多年来对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开展的系列研究，对我国人力资本的不足之处进行了初步分析，并对未来的教育财政研究关注点进行了初步探讨。

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袁连生教授曾任北大财政所客座研究员，他就教育财政研究领域与薄弱环节的相关思考进行了分享。袁连生对比了国内外教育财政研究主题的差异，认为在我国教育财政研究的主要领域，公平和效率的研究、尤其是教育财政效率研究属于薄弱环节，未来应加强效率和公平问题的研究，相对减少充足问题的研究。此外，数字学习时代的教育财政研究也值得关注和加强。

构建中国特色社会科学的学科体系、话语体系，是我国社会科学界长期以来的梦想和奋斗目标。在题为“构建中国特色社会科学的问题与路径：一个分析框架”的主题发言中，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北大财政所客座研究员郭建如分析了当前我国社会科学发展的现状，认为构建中国特色的社会科学应采用渐进方式，从筛选中国独特的事实出发，以问题为导向，提炼出新的学术性概念，进而提出不同于西方社会科学的新理论，在对中国社会现实系统性的梳理中，发展出中国式的理论体系，最终实现对共享的核心圈层的知识更新。他还对有效推动中国特色社会科学学科建设的激励机制进行了探讨。

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王善迈教授通过视频方式作题为“中国教育财政研究的历史反思与展望”的主题演讲。他总结回顾了我国教育财政研究的发展历程，并对当前教育财政投入的体制机制、研究问题和领域等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剖析。王善迈提出，中国教育财政研究者应加强本土化问题和理论建设的研究。

教育经济与教育财政的关系是教育财政学科建设的重要议题。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田志磊副研究员在题为“政府行为与教育发展：中国教育财政领域的研究发现和范式调和”的主题发言中对二者的关系进行了探讨。他建议，在教育财政研究中，未来应更加重视对现实丰富性的了解，在对现实丰富性有足够了解之前，建议少一些全局性的量化实证，多一些局部性的田野调查、案例和量化实证，使之成为有指导实践价值的本土理论的源泉。

南京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黄斌教授也曾任北大财政所客座研究员，他在题为“基于因果经验证据的义务教育政策研究”的发言中，对20世纪90年代以来教育经济和教育财政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梳理，建议加强从需求侧的相关教育财政研究。黄斌分享了近年来在义务教育财政政策评价研究、义务教育均衡化改革实施成效评价研究和教育生产函数领域的相关研究及其核心发现。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北大财政所客座研究员杨钋和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魏易助理研究员就“教育财政研究的本土化与国际化思考”这一问题展开了分享和讨论。两位发言人对中美两国教育财政研究的历史沿革、体制机制的变化，特别是美国教育财政体制机制的公私责任划分、各级政府责任划分、教育经费分配机制等进行了介绍，认为当前中国教育财政应重视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家庭教育支出与相应的政策反应等问题。

北大财政所数据中心副主任朱蕾娜和北京大学教育学院/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博士生季楚煊对行政管理数据带来的机遇和挑战进行了分享和讨论。发言以美国州纵向数据系统 （SLDS）为例，介绍了国外行政管理数据的经验，在分析国内行政管理数据带来的机遇和挑战的基础上，对行政管理机构与学术研究的关系进行了初步探讨。

弱势群体教育财政问题是北大财政所宋映泉副研究员多年来的工作领域。本次会议上，他分享了自己的相关思考，分别从“谁是弱势群体”“弱势群体教育财政问题的价值观基础”和“弱势群体教育财政问题的学科基础”三个方面展开分享。宋映泉建议，未来应更多开展弱势群体教育财政的国际比较，探寻弱势群体教育财政现状的历史根源，并在比较实证研究与规范研究间探求平衡。

北大财政所副所长魏建国副研究员作题为“教育财政研究的法学思考”的主题发言。他认为，有些教育财政政策问题可能就是法学研究问题，有些法学术语和概念在教育财政政策研究中应该得到必要的重视和尊重，教育财政政策研究需要考虑整个法律体系的要求，有必要从技术层面、规则层面研究教育财政政策问题。魏建国提出，教育财政政策设计应重视其自身的理论建设，教育财政制度设计应重视法律逻辑，进一步提高法治化水平。

如何为教育筹集充足的资源是教育财政研究的核心问题之一。北大财政所建所至今，多次承担来自相关部委关于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比例4%的问题的相关研究任务。北大财政所常务副所长刘明兴教授对4%现象背后的问题进行了解读与思考。她分别分析了中央和地方政府教育投入及主管部门的教育筹资与资源分配的现象和相关问题，对三重挂钩体制（教育财政拨款的增长应高于财政经常性收入的增长，按在校学生人数平均的教育费用逐步增长，保证教师工资和学生平均公用经费逐步增长）的历史现象和问题体系进行了探讨。基于对投入主体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和克服信息不对称的信号机制及信号的机制设计、政策内涵等分析，刘明兴提出了教育财政投入4%的理论假说的建构。

在题为“教育财政：中国的问题体系与理论构建”的主题演讲中，王蓉对中国教育财政的问题体系和理论构建进行了初步阐述。中国学者在研究中国的问题体系与理论构建过程中，存在两类“闭上的眼睛”突出的问题：一是在界定“中国的现象”时，更多地以西方为标尺衡量，而忽视研究中国的现实问题时的结构差异和扭曲的内生性；二是在研究“中国的现象”时，对中国问题的现象的分析服从于过强的政策实用意识。虽然我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在全球话语体系上并没有相应份量，存在“有理说不出，说了也传不远”的现实，在西方世界常常遇到“充耳不闻的耳朵”。她以中国和西方国家分别在政治学研究范畴中的政府公共支出的决定过程、经济学范畴中的教育投资收益实现的“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的作用作为分析框架，对中国教育财政及相关问题进行了初步阐释。由于与西方有着不同的教育投资收益实现过程和政府公共支出的决定过程，因此我国教育财政研究形成了不同的研究焦点。作为社会科学的一部分，中国教育财政的研究需要基于本土的事实和经验，总结和提炼相应的理论模型，突破“闭上的眼睛”和“充耳不闻的耳朵”的障碍。

本次会议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开展。来自北大财政所和北大教育学院等约30名北大校内研究人员参加了线下会议，逾1500人次来自国内外研究机构的研究者、媒体人士、政府和业界的实践者等各界人士参与了线上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