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7日，由教育科学出版社和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共同主办的“谁定义童年：对话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布鲁斯·富勒教授暨《标准化童年》中文版新书发布会论坛”举行。会议邀请学前教育和公共政策领域的专家学者、幼儿园园长、媒体人士和公益机构代表等出席会议，就“儿童发展与公共政策”“《标准化童年》的中国意义”等问题开展探讨。教育科学出版社社长、总编辑郑豪杰，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王蓉教授出席会议并致辞。

《标准化童年》由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布鲁斯.富勒（Bruce Fuller）教授著，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宋映泉、张眉等组织翻译，2022年5月由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该书围绕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普及学前教育运动中政策形成过程多种力量及其背后的政治文化体制展开，对儿童本质、学前教育目的与质量要素等相关理念和实证问题进行了深入剖析，特别对忽略文化多样化和差异性导致标准化童年的体制性力量进行了批判。作者还对中国早期儿童发展及学前教育公共政策进行了评析。

郑豪杰在致辞中指出，本书引发了至少三个层面的反思：第一，对学前教育追求统一性和体制化的反思；第二，对公共政策的基本思考框架的反思；第三，对人的培养问题的深入追问，包括儿童的本质、学前教育的目标、质量和公平问题，等等。同时，这本书还带来两个重要的启示：一是对研究的启示：从社会学、政治学、文化学等社会科学角度研究儿童和儿童教育的问题，拓展了学前教育研究的视野。二是对中国的启示：在发展普惠性学前教育过程中，如何更好地满足儿童和家庭多样化的需要。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和思考我国学前教育事业发展的目标任务，更加科学地开展评估与决策。

郑豪杰致辞

“学前教育在经济学家的帮助下被转变为一个冷静的、可量化的经济增长和劳动力效率问题，并且以此为基础进行政策动员。”王蓉在致辞中对当前世界范围内普遍的学前教育的发展政策动员模式提出了质疑，由此她赞赏富勒教授对“通过政治化的推动将幼儿教育体制化，建立一个……一刀切的学前教育项目”这一现象的批判。她认为，富勒教授面对现实复杂性的鲜明态度而毫不妥协的学术操守、真诚地以孩子们的利益为出发点来辨析复杂的现实世界的学术品格，可以跨越大洋两岸，感召所有为了孩子们的利益而努力探寻的真诚的人。

王蓉致辞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曾晓东教授与富勒教授围绕中美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公共决策模式之差异、普通民众中的社会活跃人士在政策推动中的作用以及社会价值观日趋两极化背景下如何妥协等问题进行了对话。

Bruce Fuller 在分享

在“儿童发展与公共政策”圆桌讨论环节，21世纪教育研究名誉理事长杨东平教授、四川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鄢超云、西北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郑名和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田志磊结合《标准化童年》一书就这一议题展开了分享和讨论。与会嘉宾关注的问题包括：中国学前教育领域的的标准化问题，过度关注幼儿认知能力发展而忽视其他能力、学前教育的城市化倾向、学前教育政策中偏重于人力资本理论的绩效主义、乡村教师的地位和待遇、普及学前教育中的城乡质量差异和不同背景家庭对子女教育的多元化需求、公民办幼儿园的质量问题、学前教育中的家长参与、公共政策优先策略对不同类型幼儿园的影响等。

会议现场

杨东平认为，《标准化童年》提出了一系列尖锐的问题：究竟是为谁培养孩子？谁来决定孩子应该学什么？通过什么方式来学习？家长有没有对儿童教育的选择权？学前教育的多元化需求只有当教育的决策权、选择权更多地贴近基层，接近社区、家庭、家长才有可能实现。近十年来我国快速普及学前教育的过程中，学前教育的多元化受到抑制的现象愈发凸显，其中特别需要关注少数民族语言和文化多样性的保护等问题。

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龚欣、中华女子学院附属实验幼儿园园长胡华、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副教授李敏谊、中国青年报记者李新玲、北京京师奕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张守礼、云南师范大学教育学部讲师谢云丽就《标准化童年》的中国意义分享了自己的思考。

几位嘉宾认为，本书对中国的启发包括几个方面：关注学前教育的供需适配问题；基于历史发展路径寻找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均衡并谋求恰当的多元化；更加关注幼儿园教育质量中的核心要素如师幼互动质量和教师的敏感性等；反思人力资本理论下主导的儿童发展观；更加关注儿童声音，从儿童视角出发考虑儿童的利益；重视学习学术研究成果向大众普及，反思当前媒体对学前教育报道的偏差和缺失；关注学前教育政策中利益相关方的声音和参与，以及相关研究议题的本土经验的积累；在基本实现学前教育的普及之后，关注未来十年进一步促进学前教育发展的相关制度建设等。

“应该如何培养下一代？童年由谁定义？儿童的本质是什么？学前教育目的何在？谁应该负责对早期儿童的培养？政府、学前教育机构、社会组织如何帮助家庭培养儿童？为什么普及学前教育运动出现在这个时代？为什么免费学前教育政策总是充满争议？学前教育到底让谁的孩子受益最多？为什么中美所谓的‘精英群体’中都有一种对体制推崇的趋势，都有试图通过顶层设计整齐划一的政策体系之冲动？”本书译者宋映泉认为，《标准化童年》提出的一些基本问题值得所有关心童年和下一代成长的人们思考并探索答案。

发布会上，中华女子学院附属实验幼儿园胡华园长的发言代表了与会者的共同心声：“我们应该用一种更谨慎的态度，用一种更理性的视角来看待今天儿童的成长，更好地定义他们的童年。今天学前教育工作者的责任和使命应该是：团结起来，共同为人类社会的未来做事情。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一种责任、一种能力，甚至是一种机遇，我们应该珍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