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上午，由北京大学首都发展研究院与北京市东城区教委联合举办的“北京大学国子监大讲堂”第242讲在北京市东城区社区学院开讲。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白巍作题为“遣怀寄情：山水画中的岸边空亭”的专题讲座。

白巍以《春山瑞松图》中的空亭为切入点，指出中国山水画不仅表现眼中所见画面，也寄托情感，而空亭就是遣怀寄情的符号。她以苏舜钦写的《水调歌头·沧浪亭》为例，指出亭与寺不同，寺是被固化的封住的空间，而亭子四面通透，当它立于园中或大自然时，人驻足于亭中，呼吸宇宙之风，吐纳天地精华，是一种自由自在、无所束缚的体验。她还介绍了文人山水画中的表意抒情符号从寺到亭的演变过程。

讲座现场

白巍指出，宋代之初山水画依旧在画寺，指向隐逸精神，以李成的《晴峦萧寺图》为例，挺拔陡峭的山与半山腰处树丛里庄严肃穆的寺形成对比，两个不同的世界反映了画家身处乱世想要隐遁的情绪；而范宽的《雪景寒林图》，也在半山腰画了一个寺，但是有一种安宁的美感。之后随着时间的发展，寺逐步过渡到亭。宫廷画家郭熙的《早春图》里，山顶平地上有一座亭子，山间烟栾流动，人观山望景，春山澹冶而如笑，表现安宁自在生活的亭代替了象征绝俗高隐的寺；米芾的《春山瑞松图》里，低矮的小亭子与远处的山、高状的松的对比中蕴含着“人是天地一过客”的认知。

元代是蒙古族建立的政权，在其统治下很多文人选择隐，山水画成为他们抒情的方式。钱选的《山居图》表现永恒的静穆感和宁静感，个人居于山中远隔世俗的表达体现出文人内心的改变。元代中后期的画家倪瓒完成了山水画从亭到寺的转变，他的《张雨题倪瓒像》表现了清雅甚至不食人间烟火的文人生活；《秋林野兴图》表现了空山无人、水流花开、寂静无声的无人之境与他对于生命悲凉的认知；《秋亭嘉树图》枯墨与重墨湿墨结合的画法配合一河两岸的构图，表现疏疏落落的美；他的《蘧卢诗并序》中“人世等过客，天地一蘧庐”一句是他对生命意义看法的写照，而苏轼为《林亭远岫图》作的题跋中“人生何者非蘧卢，故山鹤怨秋猿孤”之句也代表着亭子终于成了山水画抒情的符号。

白巍进而介绍了倪瓒的《紫芝山房图》《六君子图》，并以黄公望的《九峰雪霁图》、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与倪瓒的《江岸望山图》《幽涧寒松图》《雨后空林图》《容膝斋图》作对比，指出黄公望是挥洒的笔触，赵孟頫画开阔平远之景，而倪瓒行笔持重，表现空寂与平静。她向学员展示了王蒙的《空林草亭图扇面》、萨都剌的《严陵钓台图》和方从义的《高高亭图》，对比了这几位画家的风格差异。她指出，明代山水画中的亭子也有画在水边，表现送别场景的意味，比如王绂的《凤城饯咏图》。

白巍总结道，亭子成为山水画中表情达意的符号，一个建筑成为了一种情绪表达的寄托，这是非常值得研究与体会的。讲座中，她向学员们推荐了朱良志的《南画十六观》和高居翰的《隔江山色：元代绘画》作为引申阅读。

北京大学国子监大讲堂第243讲讲座将于2024年5月10日举行，具体讲座信息请关注北京大学国子监大讲堂微信公众号或登录北京大学首都发展研究院网站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