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推物理即是乐,不用浮名伴此生。
遥远苍穹,他是最亮的星。”

朱光亚先生,作为“两弹一星”元勋,在中国核事业以及诸多相关领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宛如一座巍峨的丰碑,永远矗立在我国科技发展的历史长河之中。他的一生,是为国家和民族无私奉献的一生,是对科学事业执着追求、不懈探索的一生。
回溯往昔,朱光亚先生与北京大学更是有着不解之缘。无论是在这里求学,还是任教,亦或是为我国培养核物理专业人才,北京大学都见证了他在不同阶段的成长与付出。从风华正茂的青年时期,到肩负重任为国家核事业拼搏的岁月,朱光亚先生在北京大学都留下了深刻的足迹,也为北京大学增添了璀璨的光辉。
求学之路:西南联大到海外深造

青年朱光亚
1941年中学毕业后,朱光亚考入西迁至重庆的国立中央大学(今南京大学)物理系,大二时考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彼时的西南联大,虽然条件艰苦,却汇聚了一大批当时国内顶尖的学术大师,周培源、赵忠尧、王竹溪、叶企孙、饶毓泰、吴有训、朱物华、吴大猷等教授都在此任教。在诸位大师的悉心栽培下,朱光亚如同一棵茁壮成长的树苗,不断汲取知识的养分,打下了坚实的学业基础,成为他日后在科研道路上不断前行的重要基石。
1945年,朱光亚从西南联大毕业后留校,任物理系助教。1946年,当时的国民政府选派学者赴美国考察,朱光亚怀揣着掌握尖端技术为国效力的决心,踏上了赴美留学的征程。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朱光亚进入密歇根大学核物理专业深造。求学期间,朱光亚展现出了非凡的学习能力和刻苦钻研的精神,他的学习成绩全部都是A,连续四年获得学校奖学金。教授们常常夸赞他的考卷工整,“看起来是一种享受”。朱光亚所完成的科研论文也让他在留学生群体中声名鹊起。

朱光亚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的毕业证明书

朱光亚在美国留学时留影(左起依次为李政道、杨振宁、朱光亚)

朱光亚在美国密歇根大学留学期间的手稿
留美期间,朱光亚心系祖国,经常组织留学生开展爱国进步活动。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朱光亚立即与其他几位同学组织成立了留美中国学生科学协会,大家一起编写了《赶快回国歌》,用激昂的歌声唤起留美学子们的归国热情。1949年底,朱光亚更是牵头组织起草了《给留美同学的一封公开信》,信中的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对祖国的深深眷恋和急切想要回国效力的赤诚之心,先后有52名中国留学生在公开信上签名响应。

朱光亚写的《给留美同学的一封公开信》刊登在1950年3月18日出版的《留美学生通讯》第三卷第八期上
1950年2月,朱光亚顺利获得密歇根大学的博士学位,他毅然拒绝了美国经济合作署提供的救济金,抢在美国对华实行全面封锁之前,自筹经费,搭乘“克利夫兰总统号”轮船,取道香港返回祖国。
北大时光:奉献与耕耘的重要阶段
初回北大,投身教学
1950年,朱光亚怀着满腔的爱国热情与满腹的学识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回国仅四天,25岁的朱光亚便站在了北京大学物理系的讲台上,开启了他在北大的教学之旅,并成为当时北大物理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当时的他,主讲“光学”和“普通物理”两门课程,对待每一堂课都一丝不苟,力求将每一个知识点都讲解得清晰透彻。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威胁要在朝鲜半岛使用原子弹。面对这样的局势,朱光亚撰写了题为《原子弹与原子武器》的文章,详细说明了原子弹的原理以及防御方法,并呼吁大家行动起来反对原子战争。这篇文章由北京大学油印后,在校内外广为散发,引起了很大的反响。1951年5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朱光亚的专著《原子能和原子武器》。这是我国系统介绍和论述这方面专业知识的早期学术著作之一,为普及原子能相关知识、宣传反对原子战争理念发挥了重要作用。

商务印书馆出版朱光亚的专著《原子能和原子武器》
暂别北大,奔赴朝鲜
1952年,因朝鲜战争的需要,朱光亚迎来了一次特殊的使命。他暂时告别了北大的校园,以英文翻译的身份被派往朝鲜,参与“板门店谈判”。彼时,美国军方仗着拥有核武器,在谈判桌上态度极为强硬,屡次利用核武器对我国进行威胁,使得谈判异常艰难。朱光亚身处其中,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种屈辱,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年轻的共和国必须拥有强大的核盾牌,要有属于自己的强大现代化国防力量,才能不受威胁。从朝鲜归国后,朱光亚被作为骨干力量从北京大学抽调至东北人民大学(吉林大学前身)参与创建物理系。
再回北大,培育人才
1955年,中共中央确立了发展原子能事业的重大决策,原子能专业人才的培养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重要任务。经国务院批准,北京大学建立了我国第一个核科技高等教育基地——物理研究室(北大技术物理系前身)。此时,已在东北人民大学任教授的朱光亚奉调回到北京大学,与胡济民先生、虞福春先生等一起,挑起了筹建研究室的重担,旨在为我国尽快培养出第一批原子能专业人才。

高等教育部关于设立北京大学物理研究室的通知
物理研究室建立之初困难重重,当时连办公室都没有,只能在钱三强先生的办公室办公。然而,朱光亚并没有丝毫退缩,他一边认真讲授“核能谱学”课程,将自己的所学倾囊传授给学生们;一边又不辞辛劳地指导陈佳洱等青年教师筹建原子核物理教学的实验室。他要求必须在一年之内建成实验室,为学生开出核物理教学实验。因此他亲自抓每一个环节,经常到实验室进行现场指导,细致入微地帮助青年教师们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
正是在朱光亚等先生们全身心的投入和悉心指导下,北京大学物理研究室的教学与科研工作得以高效稳步推进,他们的付出也收获了丰厚的成果,在第一届99位毕业生中就涌现出了6位中国科学院院士。物理研究室其后更名为技术物理系,几十年来为我国核科学领域输送了众多优秀的专业人才,为我国核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核业征程:肩负重任铸就辉煌
由于我国核武器研制的需要,朱光亚于1956年再次调离北大,这之后,他的一生与国家核武器事业紧密相连。在核武器研制中,他是关键的技术引领者,被誉为“众帅之帅”。1962年朱光亚主持编写了两份纲领性文件,为我国在两年内实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目标指明了方向,使得研制工作有序推进。朱光亚不仅宏观上把控核武器研制,也深入指导关键课题攻关,凭借深厚学术造诣与实践经验助力技术突破。历次的核试验,从选址建设到引爆指挥,他都亲力亲为。从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第一颗氢弹成功试爆,到第一枚空投核航弹、首次导弹与原子弹“两弹结合”试验成功,再到地下核试验及竖井核试验的成功,这每一个振奋人心的历史时刻都凝聚着朱光亚的智慧与心血。

朱光亚(右)与聂荣臻(中)、王淦昌(左)在核试验基地
朱光亚的贡献不仅限于核武器研制,他在核能和平利用、放射性同位素应用开发研究等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20世纪70年代,他积极参与秦山核电站筹建,推动我国在和平利用核能领域取得进展。他还推动放射性同位素在医疗、工业等领域的应用开发,促进了我国工业生产水平的提升。20世纪80年代,朱光亚积极投身“863计划”,为我国在生物技术、航天技术、信息技术等高技术领域规划发展路径,以缩小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提升我国综合国力。

朱光亚批阅核试验科研文件
心系北大:关心物理与核学科发展
20世纪90年代后,朱光亚历任中国科协主席、中国工程院院长及党组书记、总装备部科技委主任等职务,在繁忙的工作之中,他仍时刻关心着北京大学核科学的发展以及人才培养情况。1995年,为纪念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成立40周年,朱光亚亲笔挥毫,写下了“核科学家摇篮”的题词,这对北大核学科的工作者们而言是巨大的肯定与鼓舞,不断激励着一代代北京大学的教研人员继续在核领域深耕,为国家的核事业培育优秀人才。

朱光亚为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成立40周年题词
2003年,在庆祝北大物理学科90周年的时候,北京大学物理学院隆重举行了饶毓泰、叶企孙、周培源、吴大猷、王竹溪铜像揭幕仪式和李政道先生座谈会,79岁高龄的朱光亚专程来到北京大学物理楼,并和李政道、马大猷、黄昆、彭桓武、许智宏、沈克琦先生等一起为铜像揭幕。朱光亚还挥毫为《北大物理九十年》一书题写了书名,并为纪念活动题词。


朱光亚为北大物理学科建立90周年题写书名,并为纪念活动题词

2003年9月15日,朱光亚(右二)等在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出席五位大师铜像节目仪式
2005年,为纪念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放射化学专业建立50周年,朱光亚挥毫题词,勉励大家“发扬光荣传统,再育时代新人”。

朱光亚为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放射化学专业建立50周年题词
从西南联大的求学生涯,到海外深造的心系祖国;从北大校园里的默默耕耘,到投身我国核事业的艰难攻坚,朱光亚先生始终怀揣着对国家的深厚情感,秉持着对科学真理的执着追求,用自己的智慧、汗水乃至生命,让我国在核领域一步步站稳脚跟,挺起了民族脊梁。
今年是朱光亚先生诞辰100周年,他的事迹、他的精神,跨越时空,历久弥新,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将永远熠熠生辉,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参考资料:
中国工程院院士馆-朱光亚
北京大学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