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下午，由北京大学图书馆与北京大学造型艺术协会联合主办的“美术与书法讲坛”第二十六讲在图书馆南配楼艺术鉴赏厅举行。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长聘教授曹芳芳受邀带来主题为“玉成其美：中国古代工艺审美中的‘如玉’追求”的讲座，北京大学造型艺术协会副秘书长何莎主持活动，40余位师生和校友报名参加现场讲座。
讲座现场
为什么在中国古代造物艺术中，人们常常以“如玉”作为评价器物品质的重要标准？无论是形容秘色瓷的“如冰似玉”，还是品评漆器的“朱红如玉”，古人经常借助玉的色泽、质感和品格衡量其他工艺门类的审美价值。“如玉”并不是一种偶然出现的修辞，而是贯穿中国古代工艺实践和精神表达的重要审美准则。曹芳芳系统梳理了中国玉文化的发展脉络。距今约9200年的黑龙江小南山遗址出土了成规模的玉器组合，开启以玉为美的传统。良渚文化中的玉琮、玉璧和玉钺逐渐承载起宇宙观念、权力秩序和礼制规范。周汉时期，玉又与君子品格紧密结合，“比德于玉”成为中国玉文化的重要内核。唐宋以来，随着玉器逐渐从庙堂礼器走向文人案头，赏玉、玩玉和藏玉成为风尚。直至今天，玉仍然是中华文明延续性的重要物质见证。
曹芳芳作讲座
曹芳芳结合大量文献记载和器物图像，详细介绍了不同工艺门类对“如玉”效果的追求。唐代越窑青瓷以“类玉”受到推崇，秘色瓷则呈现出“如冰似玉”的半透明质感。南宋官窑和龙泉窑通过增加釉层厚度、调整釉色和借鉴古代玉器造型，使瓷器更加接近青玉温润含蓄的视觉效果。琮式瓶对于良渚玉琮形制的模仿，正是瓷器与玉文化相互交融的典型例证。景德镇青白瓷在古代又被称为“假玉器”或“饶玉”，其胎质洁白、釉色透青、纹饰细腻，力求呈现青白玉一般的观感。汝窑通过玛瑙入釉进一步强化釉面的柔和光泽，德化白瓷和永乐甜白釉则在白瓷体系中不断追求“白如凝脂”的质感。
漆器同样体现出鲜明的“如玉”追求。明代漆工专著《髹饰录》在品评漆色时，已经使用“黑玉”等词语描述漆器的光泽。除了陶瓷和漆器，文房雅玩也延续了类似的审美标准。古人品评砚台，不仅注重发墨和实用功能，也重视石材是否细腻、温润和坚韧。紫砂壶经过长期使用和养护，会形成温润光亮的包浆；竹雕、牙雕、犀角器和明式家具，则通过反复打磨和日常使用呈现柔和、细腻的光泽。不同材质虽然各有特性，却共同指向一种“如玉”的理想状态。
曹芳芳将“温润”概括为五个层面：触觉上温和亲近，不显冰冷；视觉上饱满含蓄，富有层次；质感上润泽而不干枯，呈现持久的生命力；色彩上纯净雅致，避免浑浊；质地上坚硬而有韧性，能够经受时间的磨砺。她强调，中国古代工艺追求“如玉”，并不只是模仿玉器的表面色泽与质感，更是在器物之中寄托君子德行和文人风骨，实现审美意趣与精神品格的统一。
互动环节中，现场听众围绕玉文化的传播、玉器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以及中西方对玉石、大理石等材质的不同理解与曹芳芳展开交流。
何莎在总结发言中表示，本次讲座以丰富的器物案例和清晰的历史脉络，呈现了中国古代工艺美术中延续千年的“如玉”追求。从玉器本身到陶瓷、漆器和文房器物，从材料质感到精神品格，“如玉”既是一种衡量工艺水平的审美尺度，也是一种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视角。
合影
主讲人简介
曹芳芳，河南郑州人。北京大学考古学博士、艺术学院博雅博士后，现为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长聘教授，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点项目主持人。2014年10月至2018年8月曾在广东省博物馆从事藏品管理与研究、展览策划工作。当前主要研究方向为早期中国考古、艺术考古、工艺美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