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1912年的杜道生(原四川师范大学教授),193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语言文学专业,师承钱穆、胡适等国学大师,将汉字作为毕生的研究对象。通过对汉文字的研究,杜老先生发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所在,他把以汉文字为基础的中国传统文化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人称“活字典”。

那天向杜老请教养生之道,老先生随口作答:读书和教书。进一步43生活自理
的情况下,走到如今95岁高龄。读书教书的确是他的人生最好的精神滋养。从1937年北大回到四川开始教书算起,教书生活已有50多年。这种自由的,修身养性的生活,当然对人的健康长寿有很大的裨益。但就作为学生的我们对杜老的了解,他的长寿之道,远远不止这些。
淡泊名利,述而不著
当年教我们的时候,杜老65岁,思想敏锐,记忆力惊人,被称为“活字典”——要找一个字的释义或出处,如果一下子拿不准,他可以拿起《说文解字》随手一翻,准确地翻到那一页,迅速获得信息。但是,当很多老师都在忙不迭地要出书、出作品,要成名的时候,杜老却还是很随性,但有滋有味地过着他的教书生活。杜老在1982年香港的《大公报》上发表了《汉字:人类心灵的几何学》文章。这也是杜老一生有关学术方面少得可怜的文章之一。师承名家(杜老曾师承钱穆、胡适、沈兼士、闻一多、朱光潜等),学贯中西,但却述而不著,是杜老最典型的生活方式,或许这正好成全了他的长寿。
诗意地活着
去年,杜老自己花钱重新印刷了由他注释的《四川扬琴传统唱本选》。在书的封面上,杜老用他的蝇头小楷抄录了德国著名哲学家卡西尔《人论》中的一段话:“净化人们灵魂的物品之一是‘艺术’,艺术是我们自愿地沉溺于其中的醒着的梦。”热爱艺术是杜老的天性。年轻时唱昆曲,拉二胡,弹古琴,听扬琴。20年前出版《四川扬琴传统唱本选》时,四川的一些老艺术家和扬琴爱好者成立了一个扬琴学会,每周星期五在锦江剧场的悦来茶馆唱听扬琴。那时候杜老就是那里的座上客。每周从狮子山坐公共汽车去,听完扬琴和老朋友聚一聚,吃一顿饭,喝二两小酒,然后哼着小曲,二晕二晕地坐车回家。至今95岁的杜老,听扬琴,和老朋友聚会,切磋扬琴唱腔和技艺,仍然是杜老最期待的。
安贫乐道,生活自理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孔子对其弟子的赞誉用在杜老身上真太合适不过了。我们在校的时候,杜老就住在川师大中文系办公楼二楼上一间不到20平米的房间里。这间房子兼具卧室、厨房、书房。洗手间还在楼下。现在30年过去了,仍然是这样,只不过东西堆得更多,房间显得更破更脏。杜老平时吃饭在食堂,早上稀饭馒头咸菜(最爱豆腐乳),中午一荤,晚上一荤。一般晚上要喝一两五钱烧酒(他不讲究是否名酒,但一定要是粮食酿出来的。有时中午也喝,但一定限量)。最近几年他腿脚有些不便,家里人要请人照顾他,他都一概拒绝。他说:“有人照顾,我就变懒了,自理的能力就会越来越丧失。”
这是我知道的杜老的养生之道。它让我想起蒙田提出的有关“人生原则”:顺从命运,并不顾一切地将自己交给命运。安于命运也是一种生存机智——95岁的杜老看来是深谙其理的。
(作者系杜道生的学生,毕业于川师大)
编辑:碧荷